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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69-结局(含后记)
日期:2006-12-01 | 分类:札·言 |
(六十九)
大年初一,太阳也格外灿烂。瑛子感觉不到岚的拥抱,她醒了,现在,没有岚的拥抱,她睡不塌实。悄悄的走出客厅,岚正在阳台上,不断的拨打着电话,给每一个他牵挂的人,送去问候和自己平安的讯息。深深的落寞,爬上了瑛子心头,除了岚,她想不到还有可以让自己牵挂的人。拚命的思索,她拿起了手机,给小李打去了电话。这个质朴的女孩,在自己身边默默的陪伴了好几年,就像自己的妹妹。当她打开手机,里面显示一条短信。
“我最最最最亲爱的瑛子,我的女人,新年的第一条祝福,只有给你。上天眷顾我,派你在我痛苦的时刻将我拯救,无以回报,我的礼物简单却真挚——我爱你。你的球。”瑛子又哭了,她也笑了,笑着流泪,然后捧着手机,就像捧着岚。她不想去打扰岚的问候,毕竟除了自己,还有太多太多在关心他的人。他还如此年轻,前途光明,爱上自己这样一个女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没有自由的身份,我还是一个已婚女人。”瑛子想到了这个破坏心情的事实,她大了岚整整十岁,而且她签署了不能离婚的协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无法像一个普通女人,和岚厮守,和岚步入婚姻的礼堂。当岚风华正茂的时候,她已经昨日黄花,她也看不到彼此的明天,就像岚曾经深深的担忧一样。她担心走过这段快乐的时光,在生命的下一个转角,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明媚的阳光。即便不再理会世俗的纷扰,即便岚可以抛弃他的所有,朝着自己而奔跑,当一切喜悦淡却,他会不会后悔呢?她感受到自己的自私,为了自己,她是不是准备牺牲这个少年的青春,明天,所有?
“亲爱的,你起来了啊。”岚微笑着,送来一个吻。他没有发现瑛子的忧伤,只是沉醉在刚刚那一堆电话的欣慰,沉浸在和瑛子的爱情绮丽。“球,抱着我”瑛子伸开了双臂,然后感到了那如此熟悉和拥抱。她要牢牢的记住,给自己留下着幸福的感觉,哪怕岚离开,她也可以用着回忆温暖自己。“冷么?”岚忽然就一把抱起瑛子,然后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躺在她的身边,继续给她安全,给她拥抱。他们的话很少,因为默契,交流可以通过心灵的电波传达,不需要甜言蜜语,不需要海誓山盟,只需要一个拥抱,便足够了。
日子平淡如水,没有别人的打扰,两个人用每一刻去相爱,用每一刻去铭记,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段爱情的前途渺茫,不是因为心灵的距离,而是太多太多现实的因素,让人无法不担忧,让人没法太乐观。
一束束的鲜花,依旧每天到来,依旧看不见送花人的影踪。岚和瑛子都不在介意,他们收起花,然后让它在花瓶中绽放,在阿司匹林的作用里为他们的爱情鲜艳。R始终只是这样表达着对瑛子的思慕,却不再靠近,不再有任何的过激举动。柳卓儒时不时给瑛子和岚送些东西,从外地带来的特产,或者是瑛子喜爱的红酒。岚很刻意的把R和柳卓儒联系起来,却感到徒劳。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说服柳卓儒就是Mr.R,于是,他不再对瑛子提起这样的怀疑,只是默默的守护着瑛子,用他全部的温暖。
大年初六,又一个让人幸福也让人悲伤的日子,这是源自西方的浪漫庆典——情人节。
去年的情人节,岚给X制作了一个礼物。那是二十六颗废旧的电池,岚小心翼翼的把他们粘合成一个立体的心形,然后漆的红彤彤的。当X收到岚满是红色油漆的手递上的礼物时,她哭了,岚依旧记得那美丽的哭泣。然而,现在当初的红艳逐渐被时间荡涤而去,那个心也破裂了,岚没有扔掉,他好好的保存着,收在一个木制的盒子里。里面塞着满满的熏衣草干花,还有曾经与X一起买下的一个又一个情侣吊坠。
情人节,情人结。就像其他的节日,它是一个借口,是一个理由。给暧昧的借口,给浪漫的理由。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那么一个结,可能有很多个,也可能只有一个。巧克力或许不该按盒算,应该叫“合”,因为一人一口的甜蜜,才是巧克力的真谛。岚没有买巧克力送给瑛子,他厌倦了那种东西,剧烈的甜蜜之后,便是长时间的苦涩和无味。拉着瑛子走在情人节的大街,灯火通明,红红的玫瑰在女孩子们的笑里,真是花儿艳容。酒吧里,灯光柔和而妩媚,就象情人节中过着节日的女人们.当一束束玫瑰从男人手中递到另一双手中时,满足也就展开在笑着的脸上了。岚没有买玫瑰花,他不喜欢玫瑰。一枝松柏,岚从路边摘下,然后交到瑛子的手里。“我只是希望我们的情感长青,比起容易凋零的玫瑰,松柏更加让我倾心。”岚这么说着,搂着瑛子回家,他们出来给自己租一本碟片,然后继续享受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情人节的灯光,比玫瑰花更能让人感动.那灯光或是明或是暗,在各个角落亮着,闪烁着.总觉得它会闪出一些情感,让这个夜色更加地妩媚和爱昧,化成无韵的音符撒落。浪漫的情调,一如一杯氤氲的咖啡,在浅浅的杯中弥漫。两杯黑咖啡,他们有着一样的习惯,有着一样的孤独,也有着一样的担忧。
沙发依旧是软软的,岚和瑛子都是钟爱沙发的人,他们缺乏安全感,需要包容和依赖。看着DVD里的优美镜头,那是经典的老电影《巴黎最后的探戈》。马龙·白兰度、玛利亚·施奈德为世人演绎着这段香艳离奇的忘年之恋。
镜头是如此的严谨,却不失丰盈。岚和瑛子专注的看着,仿佛自己就是片中人。情色,开始绚烂,那只是爱情开始前的序曲,让爱燃得更浓,烧得更狠,终于泛滥,成灾。暧昧和缠绵,让两人相视,一个及时的吻,让他们也陷入了情色的迷离,然后继续的享受着视觉的艺术光景。
穿风衣的男人从塞钠河的桥匆匆走过,从这头到那头,步伐沉沉,脸容像巴黎冬天阴云密布的天空。一个女孩走在他的前面。这是开始。结束时,他们依然这样走着,女孩还在前头,只是方向相反。瑛子觉得她就是这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而岚就是那个女孩。
整个故事,只有中间是一段爱情。染着颓废光彩的爱情。颓废,往往与糜烂相连。中年的男人与美丽的女人,他们在古旧的住宅待租的房间里相遇。情欲如闪电,照亮两个人的身体,也引燃他们的回忆。不需要姓名。这像一场二十一世纪的都市游戏,不要提“爱情”这两个字。原本只是游戏,但爱情却这样慢慢开始了——爱情,比身体的动作慢。爱情如酒,如毒,慢慢地发作,力量凶猛,像地层酝酿的地震。探戈舞过后,酒让人醉了,毒开始发作,世界开始摇晃,爱情风暴一样来了。
瑛子越来越害怕,她强烈的感到这就是自己和岚的结局。尽管没有那么惨烈,尽管不是那么离奇。
越过阳台的栏杆,他们从镜头看到巴黎,已经有春天的风在街树新芽间流动的巴黎,对面的房子,也是古旧的,没有鲜艳的颜色,如同一张美丽的照片,或者某位画家的水彩画。如同瑛子和岚的爱情,在灰色中相遇,闪现着点点光彩,然后一如既往的黯淡下去。两个人都明明看过这部电影,却依旧享受和沉浸,如同他们清楚,这段感情的宿命和结局,可是明明知道,仍然选择继续。美丽的巴黎,男人再也不能看到。而那个电影里的美丽女孩,岚相信,她再也不能平心静气地欣赏巴黎清淡的阳光和曼妙如歌的夜景了。
如安然所说,爱,伤害了两个人。这部电影似乎就是瑛子和岚的写照,他们都看懂了,他们都明白了,却没有说出来。
2005年的情人节,就这么淌过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像伉俪般的生活,让瑛子和岚无比珍惜,偶尔去看看电影,体验体验贺岁片的喜悦。或者去欢乐谷享受过山车、海盗船的刺激,要么在秀水逛逛,还可以跟老外们侃侃,什刹海、三里屯更是留下他们的影踪,当然陪伴他们的一定是那金灿灿的Sol,就像墨西哥的阳光,开朗的笑容也停留在彼此脸上。
“明天去滑雪吧”瑛子对岚说,“都没下雪,去哪儿滑?”岚有些不解。京郊有几个人工的滑雪场,我跟Licy她们约好了明天去。“哦,呵呵,好吧,我也没滑过雪呢。”岚笑笑。
第二天一早,Licy,小玉,秀秀和娟都在瑛子家的小区门口等着,开车的是柳卓儒。
岚看着他对瑛子的眼神,有些担心,于是很刻意的把瑛子搂在怀里。弄的小玉和Licy都说,“你们俩怎么这么黏啊?真是的”,瑛子笑笑。
蓝天白云下,看着一望无际的白雪皑皑,人的心情自然很好。大家换上了滑雪服,而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人员说,穿轻便的羽绒服也可以,于是就这样开始了冰雪世界的旅行。瑛子似乎不是第一次滑雪,很熟练的把自己装备好,然后开始细心的帮岚弄起来。
“瑛子,来帮我一下”Licy叫道,“球,我过去下,马上回来”,瑛子俏皮的对着岚眨了一下眼睛。“我能跟你聊聊么?”身后传来柳卓儒的声音。“呵呵,柳总啊。”岚有些意外。
“我跟岚去买点喝的,呆会就回来。”柳卓儒向大家打招呼,跟岚向大厅外面走去。“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放心。”柳卓儒的开门见山,让岚琢磨不透。“我承认,我很喜欢瑛子。但是,请你不要怀疑我的人格,我不会干扰你们的情感。”他的话让岚觉得自己是个小人,而他是君子。“呵呵,柳总说笑了。”“不用掩饰了,咱们都是男人。我知道你很爱瑛子,可是你知道不知道瑛子为了你改变了很多?”柳卓儒正色到,“她为了你,基本上拒绝了我所有的邀请,拒绝了Licy她们的聚会。她陪着你坐地铁,陪着你在家煮饭。这并不是我所认识的瑛子。”这个男人的话,深深的在刺激岚的心理。“可是,今天不是聚会了么?你说的太严重了。”岚有些不信,尽管他清楚瑛子为自己的改变。“今天的聚会,是瑛子发起的。大家都很意外,Licy说瑛子想在雪地里留下最美好的记忆。”柳卓儒这么说,“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可是,如果你不好好待瑛子,那么,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说完,转身离开了。
岚傻傻的站在那里,听着柳卓儒的话,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向他迫近。
“你怎么还没穿好鞋啊?”瑛子见岚回来,“饮料呢?”,“哦,我感觉有些不舒服,你们玩吧,饮料我忘记买了。”岚感觉自己怪怪的。“怎么了?不舒服?一起滑嘛,我特意让你来陪我的。”瑛子好像不太高兴,“呵呵,以后还有机会嘛,我真不太舒服。你去吧。”岚的心始终不安,见岚一再的推辞,瑛子默默的走了。
大家玩的都很高兴,只有岚在琢磨柳卓儒的话。为什么她拒绝了所有的聚会,又突然说要留下美好的记忆?岚不知道,他很慌张。
“抱紧我,球”瑛子躺在床上对岚说,“紧紧的抱着我,不要松开。”岚照做了,他紧紧的抱着瑛子,就像每一个他抱着瑛子入睡的夜晚那样。他感到瑛子在瑟瑟的发抖,“冷么?”岚问,瑛子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紧紧的在岚怀里。
“瑛子,睡吧,后天咱们去泡温泉。”岚忽然想跟瑛子去泡温泉,“球,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瑛子的话让岚措手不及。“你要去哪儿?”岚脸色大变。“我不准你离开我!”他霸道的说。“快开学了,要准备回去好好读书了。千万不要耽误学习。”瑛子不理岚,继续说,“你再这样我发脾气了啊!”岚真的有些生气,他想到柳卓儒的话,就很紧张。“干嘛啊,我不是说如果么,笨球!”瑛子的话,让岚松了一口气。“就这样抱着我,不要松开,咱们睡吧。”瑛子说完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岚的怀里,没有了话语。
窗外的风刮的很响,岚紧紧的搂着瑛子,不敢松开,生怕她忽然就不见了。渐渐的,他也进入了梦乡,他看见了和瑛子在泡温泉……
(七十)
当岚醒来,瑛子已经不见了,留在他的枕边,有一封信。“我说让你多一些信任,却不知道我们之间有多少可能,一些些、一片片、一点点,却心酸还是爱过的余温。我说每天爱你是我的责任,其实我们都在自欺欺人,你明白,我明白,都明白。我们只是一对孤单的恋人。我们都是害怕寂寞的人,又何必计较得那么深。是心痛,是不舍,是残忍,或是彼此还有深爱的可能。我们都是害怕寂寞的人,飘来荡去只是寻找自己的缘分,拥有时觉得平静无声,丢掉了却又觉得寂寞燎人。这世间从不离开你的世界,却不敢再靠近,害怕让你再伤心。就像这歌词一样,我们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未来,我没有自由,我不能给你要的,别为了我而耽误年华,球,让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感谢你让我的世界留下了色彩,谢谢你让我体会了爱情的滋味。我不能这么自私,我走了,不要再纠缠。因为,我不在中国,当你看见信的时候,我已经登上了前往德国的飞机,找一个适合你的女孩吧,爱你的瑛子。”
看着空空如也的床,看着那仍留着的抹茶香味的枕头,岚的泪,不住的滴落在纸上,那个还残留清晰纹路的唇印,是瑛子给他的最后纪念。他的心好痛,好痛,他的预言再一次被印证,“如果我们要分离,一定是你先离开”,还记得瑛子捂住他的嘴,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昨夜,那个困扰着他的不安此刻完全的成为现实,他恨自己当时没有觉悟瑛子的话,他恨瑛子居然这样的离开。无法做出的选择,瑛子帮他割舍,带着自己的悲伤和不舍离去。
岚拨打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得不到回音。他嚎啕着站在窗边,把头狠狠撞向玻璃,他恨瑛子,这么残忍的不给预兆的离开。窗外的风,很大,很大,岚似乎看见了一架飞机,他不知道自己爱着的瑛子,是不是坐在上面。她应该也流着泪吧,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住的问自己,得不到答案。
R先生的鲜花又到了,只是瑛子再也看不见了。岚把它们插好,缓缓的环顾着留满他记忆的房子,那些欢笑,那些吵闹,那些温存,随着门重重的锁上,岚落寞的离开了。锁上的不仅仅是回忆,还有他所有的热情和温暖,他的心门为两个女人而开,现在,除了悲伤和回忆,什么都没有留下。屋子里,那瓶拉斐还静静的躺着,四年后的相约,或许只是一个凭空的许诺吧,瑛子逃离了,她为了岚而逃离,为了她对他的爱而逃离,仓惶。
“阿岚,我是小李。”岚站在北京西站,等待着回长沙的火车。电话是小李打来的。“我马上就上车了,谢谢你的关照,有空来湖南玩。”岚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止不住的流血。“不是我不告诉你瑛姐的联系方式,是她一再的交代,让我不准告诉你。”小李在拚命的解释,很怕岚误解。“我知道,算了吧,她也是为了我好。”话虽如此,岚却始终无法原谅,这个女人的决绝。
“你知道就好,瑛姐告诉我,如果你还是想她,她的邮箱会继续使用,专门为你使用。只是,她两年之内,不会再回中国了。”小李的话似乎让岚又看见了一丝希望,“瑛姐说如果你毕业了,如果四年之后还记得她,她会在老地方等着你,带着那瓶拉斐。这就是她的留言。”岚手中的行李瞬间滑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别忘了带上白沙,Sol和蓝色妖姬,那是你们见面的礼物。你自己好好的吧,话我传到了,我就不送你了。”小李挂了电话,而岚独自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恍惚,哭泣。
岚回到了湖南,在长沙下车的那一刻,他感到无比的灰暗,如同他当初带着瑛子回到了他熟悉的家乡。在长沙这个地方,他遭遇了一个让他生命感动的女人,当一切这样结束,他带着无尽的伤感和思念,又回到了这里。感情让人成长,岚却不想要这样的成长,他宁愿当一个孩子,一个躺在瑛子怀里的孩子。在这个冬天,他给自己写上了一个属于自己感动的故事,也给瑛子写下了温暖而彩色的一页,可惜的是,那一页,没有写完,静静的空在那里,就像岚的心,空在那里。
”忧郁的一片天,飘着纷飞的雪,这一泓伊豆的温泉,竟是我孤单的思念,飘零的一片叶,就像你我的终结,这一泓伊豆的温泉,充满温暖的从前,你的手曾经拥着我的肩,呢喃着爱我直到永远,雪花像绽放的礼花,天地间肆意地飘洒,纵情在一霎那,为何现在只剩下风吹乱我的发,撕开我记忆的伤疤,让往事像雾气慢慢地蒸发,让我知道什么叫放不下,为何我的泪会不停地流下,滑过你曾经亲吻的脸颊,所有的对错在顷刻崩塌。“MP3里传来飘雪,岚的心情跟歌词一摸一样,他就这样消失在茫茫人海。
瑛子的邮箱,几乎没有收到任何的邮件,只是在2006年的请人节,瑛子在遥远的巴西,一个人喝着Sol的时候,她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在我们的故事,写下结局前,请你聆听最后尾奏的音乐,幸福渐远心跳渐弱,回音在休止符后停留了。好久,当每一个当下变成过去后,自由也许是离人们的折磨在狂欢时寂寞从绝望里复活,才明白爱会随时间,逐渐成熟,从那一天原谅你的瞬间,我不过情人节,我和未来不再相恋,爱断了线于是我每天都过想你的离人节。不再见面不代表我不再对你想念,你是曾经的永远,会永远在我身边。从那一天放开你的瞬间,我不过情人节。除非未来还会出现,爱断了线我如何能不再过想你的离人节,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向最爱说再见,也希望下个永远,会永远在我身边。”如果你还记得,我会在2008的冬天,回到北京,我希望可以看见那瓶拉斐,还有我的瑛子。不管是别人的妻子或者别人的母亲,我只知道,瑛子是属于我的,因为她的心留在了我这里。白沙、Sol、蓝色妖姬还有瑛子,一个都不能少。永远的属于瑛子的球。.
瑛子哭了,她没有办法不哭,《婴儿》始终在播放,陪伴她每一个没有岚的夜晚,”从此,我没有情人节,只有离人节。”她喃喃的说,“它的日期,在冬季,在那个让我快乐并铭记的冬天。”
后记小说写完了,我泪流满面,真实的哭了。我很久没有落泪了,回忆,原来真的很痛。
结尾草草收场,几乎是语无伦次。对不起那些关注此文的网友了,因为我实在写不下去了,也发誓以后不再写这种东西,我的脆弱承受不住,承受不住这样的凄凉。我拒绝承认这是我生活的轨迹,却无法摆脱把自己的情感灌输在里面。全身冰冷冰冷的,没有温度。随着岚的情绪快乐而快乐,也随着他的悲伤而悲伤。《在那年冬天》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写的并不尽如人意。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差距,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
关于金钱,我始终在摇摆,一方面我很贪婪,而另一方面,我很不屑。关于情感,我带着期许,却实在不敢相信。关于这个社会,我厌倦,然而早已习惯了,也在被改变着。对于那些关心我的人们,除了谢谢,别无他言。
这个冬天,我花费了11天来完成这近18万字的故事,没日没夜的回忆,废寝忘食的码字。走过这段旅程,我该继续回到属于我的现实生活中去了,正如我开头承诺的,我默默的走开,希望每一个能感受我心情的朋友,继续走好,咱们是爷们,难过难过,再难也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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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好在瑛子的家就在海淀,越过中关村东路,再往前走不远,往北就是沃尔玛。瑛子围上了岚送给她的那条格子围巾,显得非常女人,头发卷卷的垂下,更是让人觉得温柔如水。俩人俨然夫妻一般,仿佛在一天晚饭之后,散步来采购第二天的食物,岚一直很希望这样的场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得偿所愿了,幸福的迈入了超市。
“你都会做什么菜啊?”瑛子四处打量着,不由好奇的问。“你想吃什么菜?”岚笑的很满足,这样的对白,显得可爱。“你有这么厉害麽?”瑛子摆明了不太相信,“我说我厉害了麽?我只是问你想吃什么罢了。”岚钻她的空子,“讨厌!臭球!就知道你没这能耐”瑛子感到自己被自己下套了,“有没有能耐,要试过才知道!”岚信誓旦旦。
男人,最怕女人说他们不行,这似乎是男人们无法规避的通病。“师傅,还有带皮的五花肉麽?”岚来到了肉类专区,“不好意思,刚刚卖光了”售货员小姐很抱歉,“哦,那算了,原本打算给你做红烧肉尝尝”,岚有些惋惜的看着瑛子,“你?会做红烧肉?”一脸惊奇,带着明显的疑问,“你就忽悠我吧!”懒得解释,岚只是笑笑。他想起了母亲教他做红烧肉的样子,可惜瑛子今天没口福。“先生,我们这儿还有不错的牛小排,您需要来点儿麽?”似乎是不想让眼前的恋人失望,售货员小姐很中肯的建议。“不用了,我老公不吃牛肉。”瑛子抢着说,然后挽着岚快速的离开了。
“谁是你老公啊?”岚故作生气的问,心里却乐翻了天。“要死啊!”瑛子脸被逗的通红,狠狠的掐了一下岚,就像他们遇见阿惠的时候,几乎是一摸一样的效果,只是这中间又发生了太多事情。“家暴!是违法的!”岚委屈的说,“谁是你老婆啊!”瑛子反客为主的问,“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你老公麽?”岚死乞白赖的说,“是麽?我间歇性失忆。”“不逗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牛肉的?”岚很正经的问,他惊诧于瑛子对自己生活细节的了解。“上回在湘潭烧烤的时候,你自己说的,笨蛋!”瑛子随性的回答,让岚深深的感动。这个女人,居然有心的留意着如此细微的点滴,如果她是巨蟹,那么岚不会惊奇,可是他知道瑛子的生日,她是魔羯,一个刚强独立的星座。
“家里酒快没了,带瓶红酒回去吧”瑛子拽着岚,“你选吧,红酒我可不太懂。”白酒,啤酒,威士忌、干邑他都算了解,独独红酒,岚几乎不懂,他觉得太小资。“就这瓶吧,老公,行麽?”带着撒娇的语气,瑛子又开始叫老公了,“你做主吧。”岚的脸上只有两个字,幸福。
瑛子终于没抢着付帐,像个平常的小女人,在旁边等着岚。而岚此时深深的体会一句话,喝啤酒,伤肾;白酒伤肝,威士忌伤胃,而红酒,伤…………荷包。一瓶看起来一点都不高档的红酒,居然要价400多,岚冒出一身冷汗。他不是纨绔子弟,也不是金融巨子,他不过是一个花着父母血汗钱的学生。面子,这个男人,尤其是中国男人永远放不下的包袱,让他咬着牙关看着钱包几乎被掏空了。
走在路上,忽然看见一群和岚相仿的少男少女,快乐的有说有笑。他们还好麽?我的朋友们,岚想起了很多名字,小白、小雷、鸭子、贱人、辉少、惠惠、大头………………那些给予他无限帮助和关怀的朋友们,现在还好麽?是否也在快乐的过着这个并不属于这个国度和信仰的节日呢?又或者是为了考试在熬夜看书?
回到家,岚就开始忙活了。洗、择、切、炒,就像一个居家的男人在下班之后干的事情一样,岚想,父亲如此钟爱烹调,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感觉吧,想把温馨和温情化在食物里,看着亲爱的人吃下去。可是,那个破碎的家,岚很自然的想起了那个让他伤心的家。我要好好珍惜,永远不能犯下父辈们的错误。岚这样想着,做的更卖力了。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家庭的和睦并不是因为食物或者别的什么来维持的,当两颗心逐渐分离,渐行渐远的时候,哪怕天下珍馐,也食如鸡肋。
瑛子端着酒杯,靠在墙上,看着这个忙碌的背影。她没有帮忙,因为她清楚岚不会让她染指。被照顾的感觉,被疼惜的安全,魔羯座的女人最渴望的东西,然而却被她们隐藏的很深,很深,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见。她们总是很独立、坚强,理智和承受是她们给自己定下的标准,当她们从天使沦为恶魔的时候。魔羯的女人,通常是很单纯的,然后在世俗的洗礼中渐渐现实,渐渐变坏。这一点,瑛子是很好的证明,从一个淳朴的大学生,到一个贤惠的妻子,再到玩弄男人的黑玫瑰,她不断蜕变着。
瑛子其实并不像岚想象的那么矜持和娇贵,她曾经天天像岚这样忙碌的准备着晚餐,给那个被她曾经称作丈夫的男人。然而,换来一个又一个独守空房之后,她心里的火焰逐渐微弱。当她彻底与他决裂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贤妻良母,是一个愚蠢的形容,对于男人,这样的女人是在得意时讨厌在失意时深爱的,如同抓痒的勺子,只有需要,才急切的寻找,一旦消退,就冷漠的抛弃。
不过,她很想帮岚,从上次在杨梅洲烧烤时候就是,只是岚不准。她轻轻的放下酒杯,蹑手蹑脚的走到岚的身后,紧紧的搂住岚。“让我来帮你好麽?我可不想累坏了我的球”几乎是乞求,男人最终无法拒绝女人的娇媚,“呃……你是太无聊了吧,那帮我把鸡蛋打了吧,会麽?”岚笑着问,“试试呗”瑛子快乐的向岚吐了个舌头,单纯而可爱的像个小女生。
直到墙上的钟敲了10下,两个人才把晚饭端上了桌子。看着自己做的饭菜,俩人都笑了,只有厨房在哭,哭诉自己忽然被毁了容。岚想起了朋友们,曾经他们也这样玩闹,一顿饭要准备几个小时,却吃得津津有味。人啊,离开了故乡,难免会有些挂牵,岚本不觉得,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和强烈了。
“这西红柿炒蛋怎么怪怪的?好腥啊!”岚皱着眉头,“呃,好像是不怎么对,无所谓了。”瑛子也吃出来了,“你是不是放错了?盐是绿色盒子里的那个诶”岚想起来鸡蛋是瑛子打的,盐也是她放的。“不是红色盒子麽?”瑛子瞪着俩大眼睛,然后吐一下舌头,到底是多少年没做饭了,连盐都没看清楚放成了味精。尽管如此,仍旧吃得那么开心,连带着让岚心疼的红酒,喝了个干净。“好饱啊”瑛子摸着肚子说,表情很是满足。“你去看电视吧,我洗碗”岚开始收拾,“别管了,随他去吧”瑛子说,她不想让岚太操劳。“那怎么行?会招蟑螂的”岚不干,平常并不勤快的他,此时显得如此计较。爱情确实可以改变人,一点都不错。“明天我叫钟点工来弄了,你快去洗澡去!”瑛子下命令了。
昨天本就没有休息,加上一天都在紧张中等待,最后是并不熟练的烹调,岚确实没有什么精力了。顺从的去洗澡了,“喏,你的睡衣”瑛子把一套崭新的睡衣放了进来,岚躺在浴缸里瞪着眼睛,“怎么门都不敲?”“干嘛啊,又不是没看过,真是的”瑛子不以为然的说,然后转身离去。那套睡衣,本就是她准备给岚带去湖南的,后来因为岚的把戏,她差点没把衣服给烧了。好在我够冷静,瑛子庆幸,不然这家伙今晚就得裸奔了,嘿嘿。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男式睡衣啊?”岚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疑惑的问,“我有一个这么大的球,难道连球套都不准备?”瑛子笑,“快去睡吧,你肯定累了,我洗完澡就来。”“恐怕我得回去,不然胖哥该着急了”岚面带难色,他可不想给胖哥告诉廖叔叔自己彻夜不归。“你打个电话说你有事儿不就完了,乖,不许反对!”瑛子有些霸道的说,双腿像灌了铅似的,确实走都走不动了,岚遵照着瑛子的指示,在胖哥有些担心的语气中告知了自己不回去的消息,不过,理由是他跟朋友唱K,晚晚场。
好软的床,有暖气的地方真好。岚迷迷糊糊的,还没等瑛子过来,已经看见周公在摇扇子了。“这个家伙”瑛子用毛巾搓着头发,看见岚憨憨的睡着了,笑笑,然后钻进被子里,抱着岚,很有安全感的陷入了意识的流失。
(五十二)
节日在岚的心目中就是为无奈的生活添加的无聊。
不过当他在圣诞节的早上醒来时,却不这么想了。身旁躺着那个让岚感到幸福的女人,长长的眼睫毛,小巧的鼻子,微微张开的粉红双唇,裸露在外的修长优雅的脖颈,所有这一切都那么安详、迷人。枕在岚的手臂上,她的嘴还在微微的翕合,像是在啜吸着冰激凌的孩子。岚握住瑛子摆在自己胸前的左手,很软,很滑。他调皮的用自己的胡须蹭了蹭瑛子的额头,惹来她一个可爱的抱怨表情,连眼睛都没睁,继续的酣睡。这样的姿势,似乎是代表呵护。岚有种责任感,要用自己的臂弯来保护这个女人,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八岁的女人。他不知道瑛子的年龄,他猜测在28左右,却从来不问。窗外风声阵阵,如梦如幻,如曲如歌。青春的躯体,在清晨的勃发是如此的猛烈。血液逐渐的沸腾,岚有些把持不住了。他想下床为瑛子准备早餐,可是瑛子的头压在了岚的左臂,几乎是麻木的。不想吵醒她,岚轻轻的用右手抱起瑛子的头,抽出血液循环不畅的左臂。这个距离,足够近,足够远。
近的可以呼吸到她的鼻息,可以闻到那股让岚心潮澎湃的抹茶香,那是瑛子的唇膏。远的让岚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在做梦,梦见了这样一个美丽的让自己近乎疯狂的女人。
瑛子似乎很享受被搂着的安全感,当岚还在恍惚的时候,她的手又攀上了岚的脖子。岚终于无法忍耐这样的诱惑,他毫不犹豫的贴向了瑛子的唇,他仿佛看见了缪斯女神,温柔而优雅,如此的柔软、芬芳,沁人心脾的快乐带来无与伦比的晕眩。光滑的脊背,性感的嘴,闭着眼睛像是在飞。
人类原始的本能激发着恢复了精力的身躯,无师自通的锻炼起传承了千百年的技能,浪漫的法国人称为baiser,而在古罗马则被描述为savium,而在汉语,被叫做湿吻。
明显的感觉到了温柔的入侵,瑛子微微的眯着眼睛,没错!是他。她害怕自己又在梦境中,而身旁的是那些让她感到恶心的男人。耶和华没有再作弄她,继续闭上眼睛,享受这令人迷醉的美妙。两具身体开始纠缠,瑛子的回应愈加热烈狂野。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完全的透不过气来,却舍不得离开。不停的亲吻,舌头不停的翻滚,似乎都被吸了过去,她的自尊,她的独立,她的桀骜,她的灵魂。两个人的身体缠在一起开始蠕动,那个火热的躯体在随着自己的节奏舞动。
性和激情让他们打破枷锁,开始放纵。那支大手开始游走,如灵蛇般顺着她的曲线抚摸,越来越热,全身都是湿的,热的身体好像快要爆炸,所有往事随着液体开始不断蒸发,她忘情的投入,心脏拚命加速跳动,感觉坠入了黑洞,抱得越来越紧她知道,这不是梦。他的双手开始下滑,啊,瑛子感觉要被融化,喃喃的哼着,乞求他不要停下。漂亮的禁地,滴上鲜红的酒滴,慢慢的吮吸,如此的甜蜜。肉体的接触,让两人在虚虚之间,飘飘欲仙,没有了伤悲与痛苦,忘记了疑虑和埋怨,只羡鸳鸯不羡仙,现在只求快乐的一刹那。
急促的呼吸日趋平缓,翻云覆雨的畅快,让两颗心终于不再飘摇。性爱,这个中国道德禁锢的话题,有足够的威力拆散几十年的伉俪,也可以撮合两个孤独的心,亘久的相依,离不开性,不过更要有信任、宽容的情感为前提。
温柔的拭去瑛子额头的汗水,望着她欣慰的笑容,岚起身给瑛子准备早餐。“去哪?”恋恋不舍此时如此明显,“给你准备早饭”岚说,说的那样自然,好像是多年以来的习惯。“不是刚刚吃过麽?”泛着潮红,瑛子笑。“饱了麽?”岚接住了这个情色味道极浓的幽默,“色狼!”瑛子扭过脸去。毫无基础的挑逗,是耍流氓,是淫荡,富含温情的调情,则会把情侣送入天堂。
这个家伙,居然还没回来,胖哥有些着急了。廖总交代自己要好好照看这个朋友的儿子,此时却没有了踪影,手机显示12点了,而岚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岚拉着瑛子,在圣诞气氛无比浓烈的北京街头转悠。商家似乎并不甘于喷点雪花字,摆点圣诞树这样老套的方式,他们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针对自己的产业进行装饰,商机,任何人们的需求和追逐就是最巨大和原始的商机。
岚看见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在百货大楼前立着,差不多有三层楼高,他拉着瑛子跑了过去。“只要10元,您就可以把您的心愿写在牌子上,挂上我们这个巨大的圣诞树”一个穿着圣诞公公衣服的人再用喇叭喊着,很多人围在那里。十元,并不昂贵的浪漫举动,吸引了无数青年男女的参与。瑛子忽然来了兴致,喊到“我要十个牌子”,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个丰姿绰约的女郎,“你是不是太贪心了?”岚无奈的笑笑,“有麽?”瑛子似乎没有这么觉得,“如果可以,我想买下所有的愿望。”“给,麻烦给我10个愿望牌吧”岚递了一张百元大钞过去,他也在这刻,发现自己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了。
看着写着牌子心满意足的瑛子,岚有些无奈,他感觉到一股压力。和这样一个享受惯了奢华的女人一起,远远不是他的父母所能承担的,而他不过是一个学生。他的男人主义绝对不允许他用瑛子的钱,于是他在刹那开始,对钱萌生了更为强烈的欲望和渴求。对于火车上长者的劝诫,此时显得如此可笑,有了心爱的人,却不能给她想要的,我会幸福麽?答案是否定的,岚这么想。有了钱不一定快乐,但没有钱一定不快乐!宁愿当一个不快乐的有钱人,我也不要当一个穷开心的家伙。他暗自发誓,要拜倒在金钱的威力之下,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在心里,掩藏在面具之下。笑吟吟的看着瑛子,他接过了笔,在许愿牌的最后一个写上“我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
瑛子看见了岚最后一个牌子的愿望,她假装没有看见,心里却不是滋味。他变了,完全的变了。瑛子不愿意把岚想象成为一个为了奢华而拜金的人,她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肩膀,是遇见了我才让他改变,我的生活和他的能力相差太远了。瑛子越来越觉得是自己残害了这个少年的纯洁,然而,直接的把钱给他,无异于把两人的情感送上断头台。他不是那些为了钱出卖尊严的人,他的清高和倔犟注定了他对钱的渴求和抗拒强烈的矛盾中。
岚写完了,他很开朗的拉起瑛子,走吧,咱们得去感谢一个人。瑛子笑笑,有些茫然。忽然,她按住岚招拦出租车的手,撒娇的说:“坐地铁去吧,我很久没有坐地铁了。”“听你安排,亲爱的”岚以为瑛子真的是想找感觉,什么都没发现。而瑛子,在那刻暗下决心,她不能让这个少年继续沉沦。
(五十三)
作者按: 不了解我的人,看不懂我的文字,如果您觉得浪费时间,请跳过此段文字,继续享受一个陌生而平淡的故事。
凌晨4点多了,我将近一个礼拜,每天都写到这个时候,或者更晚。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入的很深,有些脱不出来了。岚的个性,已经成为我一个方面的真实写照。我不得不承认,那些关于男女之爱、朋友亲情、人伦道德、金钱还有性,对于所有的欲望不同的声音,来自我心里两个极端的部分。而它们恰好是我极端性格的体现,我酷爱着极端金属和黑暗的暗潮工业,也痴迷着清爽的民谣和迷幻的电子,忘不了轻松的说唱与高贵的古典,然而对于一些能让我寻找到感觉的流行音乐,我也不排斥。感受着尼采的思想,接受着马克思主义的熏陶,沉溺在儒家的浸染,我如此的多变和摇摆;可以玩命的通宵看书,也可以放肆的飚车打鼓,甚至和地痞流氓厮混,越发让我觉得自己是诡异的。或许我有些自恋了,有些太看高自己,不过如此敏感而多变的性格,让我苦恼不堪,也庆幸不已。不断的给自己灌输不同的思想,让我自己每一个人格都形成相应的体系,最后结合了这个完整的我,郁闷在不断给自己洗脑,然后定型,也在逐渐走向一个未知的角度和状态,庆幸写下了这些文字,因为它让我更加清楚的看清了自己。“来了来了”小李穿着睡衣急忙跑去开门,如此匆忙的门铃,让她疑惑。“媒人,我们来谢礼了”岚嬉笑的说。
看着两个人亲昵与甜蜜,小李也笑了。为了她看作姐姐一样的瑛子,如此真挚的笑容,为了岚这个少年苦心经营的情感,也为了自己的工作终于没有丢掉。“就一篮水果就把我打发了?”她调侃,似乎不甘于这样的报答。
“别着急嘛,我会好好奖励你的”瑛子说话了,“站在门口接受我们的报答?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岚立马还击回去。“呵呵,忘了忘了,看见你们俩甜蜜那样,我哪儿还记得那么多啊。”小李有些不好意思。
“妹妹啊,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下次如果你再敢帮着别人骗我,可当心点哦”瑛子玩笑似的警告小李,连称呼也变得亲昵起来。她很清楚,这个女孩的单纯与质朴,如果不是看出岚和自己的暧昧,又怎会拿自己的前途和上司的信任陪他们赌上这把牌?虽然动机是好的,瑛子却必须给她划清楚底线。这是她的原则,永远不能让自己的亲信有机会或者企图背叛对她的忠诚,否则,后果将很眼中。魔羯的性格,再一次完美展现。
“呵呵,瑛姐,你别怪我了,以后一定不敢了”小李吐着舌头,岚这招棋,走得好险。“别怪她了,都是我逼她的。”岚赶紧解围,生怕瑛子怪罪小李。“哟哟哟,我是你老婆她是你老婆啊?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瑛子假装吃醋。“是是是,你是我老婆,我最亲爱的,可以了吧?”岚给足瑛子面子,毕竟小李是她的下属,更是她的朋友。
“瑛姐,正好我准备打电话通知你”小李忽然想到什么事,然后看看岚,“没事,说吧”瑛子示意没有问题,岚笑笑,掩饰尴尬。“明天总公司派了一位监事下来检查我们的业务,您必须到场。”说完抱歉的看看岚,似乎打乱他们的生活并不是她愿意的,“哦?知道是哪位监事麽?”瑛子皱着眉头问,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总公司市场营销的李部长”,“哦,那还好,我跟他算认识,不至于太为难我们”瑛子略微的放了心。“他什么时候到?”“是今天晚上7点的飞机到北京。”小李说。
“不过您今晚可以不用出席,我已经告诉了张总,他会去接待,只是希望您明天能参加会议。”小李进一步解释,“哦,那我还是去好了,毕竟我也是这里管事的之一嘛”瑛子说起工作来,就完全没有了小女人的温柔,剩下无比的冷静和沉着。“可是……”小李的目光转向岚,“哦,没事,你们有工作,忙你们的。我晚上得回去,不然胖哥该着急了、”岚很懂事儿的说,原本他就打算今晚回去,否则让廖叔叔和爸爸知道,可不好。
好像是怕岚生气,瑛子赶紧把手放在岚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为了工作,委屈你一个晚上了”瑛子扮个鬼脸,“知道了,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岚附庸风雅的说,“理解万岁”瑛子很高兴岚的明理。
“喂喂,麻烦你们二位注意一点,这里还有个活人!”小李一脸羞红的看着两人在打情骂俏,“你们倒是甜蜜了,我怎么办?我可至今单身啊!”“哟,亲爱的,这可是你不对啊”岚立马说话,“你怎么能让人家大姑娘不找对象啊?”瑛子笑,“哪儿是我不让她找啊,咱妹妹眼光高啊!不像我似的,捡个破球就当宝贝。”“这怎么说话呢?谁破球了?”岚又开始找瑛子抬杠了,似乎两个人不斗斗嘴不舒坦。“越说越来劲了,不理你们了!”小李索性起身,往卧室走去。“别走啊,不闹了”岚以为自己是把小李给气走的,瑛子不说话,只是笑,她太了解这个妹子了。
果然,传来小李的声音“给你们俩三分钟时间亲热,呆会我换好衣服,你们可得请我吃大餐!”“呵呵,行!”瑛子答的爽快,岚却有些讪讪,口袋里的钱,还能支撑多久?
丰盛的晚餐,让三个人都很愉快。不过当岚听见连带服务费在内的2080块帐单,脸就有些难堪了。瑛子根本没有让服务生递给岚帐单的机会,直接拿过来。“我看看?”服务员遵从她的话,递了过去。“嗯,没错,你给我把发票开来,我要报帐的。”说话就把一张卡放在了上面,“你是实开还是?”服务员很懂套路的问了一句,通常要发票的人,都是公款消费,不但要吃要喝,还要拿。“实报吧”瑛子说。
岚有些尴尬,却不好说。瑛子顾及他的感受,解释到“这顿饭,算是公司请小李的。她也帮了公司这么多忙,一直没慰劳她。咱们的,下次由球请。”“呵呵,好、”岚终于放心了。小李更是高兴,“这个忙没白帮,以后我没饭吃就找你们俩。嘿嘿!”
差不多8点了,瑛子和小李赶着去酒店招待李部长,岚也索性就回去了。临别时,岚跟瑛子还依依不舍的在大街上拥吻,弄得小李赶紧钻进了计程车,生怕自己不小心看见那两个肉麻的人。
车上,小李笑嘻嘻的看着瑛子,“瑛姐,你这次可陷的不浅啊。”“去你的,少没正经啊,我就这次是认真的。”瑛子也笑了,“还有,以后凡是有岚在的场合,尽量别让他买单,他只是个学生,不过面子还是要顾着点。你这么聪明不用我教了吧?”瑛子开始嘱咐,她不让岚再有机会为了平衡于自己的差距向金钱拜倒。“哦,是啊,好吧”小李若有所思的答应。
尽管下午给胖哥打了电话,晚上回家时依然没少遭一顿数落。“你说你也是,北京你人生地不熟的,你瞎晃悠什么啊?万一有点什么事儿,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啊?”胖哥嚷嚷着,岚抱歉的笑笑,再三的解释,终于用自己需要休息的借口堵上了胖哥的嘴巴。这爷们,终究是不错的,可惜太爱念了。
关上房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电脑前,岚有些寂寥。因为这里没有他需要的音乐,他怀念自己的房间,那个充满让他可以惬意的空间。去极品音乐论坛看看吧,那是朋友光复天下者在苦心经营的地方,或许我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背景音乐缓缓响起,Amy Grant在圣诞之夜唱响《A Christmas To Remember》,就想这歌名一般,这是个值得记住的圣诞节。
岚终于和瑛子完全无间的融合在了一起,尽管他们彼此还有许多信息是模糊的,可是他们真正开始了解对方,不是对过去的熟知,而是对现在的把握。他们不需要追究,也不想追究那些对现在毫无意义的过往,只是单纯的渴望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时光。两个人对未来,都不敢抱有任何幻想,他们深刻的清楚所在距离的差异,然而,他们又不愿亲手放弃,逃避憧憬,注重当下,这段并不被伦常赞许的情感,却有着伦常无法否定的正确态度。
猛的想起来,后天就是瑛子的生日了。岚很兴奋,接着迅速的陷入极大的苦恼之中。他摸着那个意大利小牛皮的钱包,却不想打开来看,因为他知道,所剩无几了。毫无经济来源,怎么办呢?岚不想再朝父亲拿钱,那是一种羞耻。作为一个男人,却必须靠别人养活,这是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可是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尽管是父亲,可究竟不是印钞机,何况拿父亲的血汗钱来挥霍,来填满一个小资女人的生活,这原本就是荒唐的。
岚重归郁闷的麾下,他再一次把自己深深的笼罩在阴霾。钱,这个充满魔力的家伙,腥臭却让人无法远离。想想尼采所说的,人类是不该奴性的,要做自己,要做一个属于自己的自己,一个权威的自己。上帝死了,而我是主宰。这样的想法在岚的脑子里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可是,一个主宰自己的人,却无法逃脱贫穷的尴尬,人的欲望让他在挣扎,life is a struggle,生命就是挣扎。他渴望能够拥有金钱,无数的金钱,Give me all my money!Give me all my cash!他喊道。岚不愿意整天为了钱烦恼,为了那些被自己清高所鄙视的东西消耗无数的脑细胞。贪婪,这个人类最普遍的品质,逐渐在岚的身上大放异彩。如果此刻墨菲斯托里斯拿着那张邪恶的契约出现,那么岚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成为浮士德。
终于无法忍受压抑,岚决定出去逛逛。
到处是灯火辉煌,满眼皆是繁华和喧嚣。都市的灯红酒绿,人们的纸醉金迷,无疑在岚熊熊燃烧的欲望上,淋上了最纯正的汽油,岚的眼睛似乎现在看不见任何东西。他被欲望的弥撒所引导,走向深渊,一个让无数人摔的粉身碎骨的深渊。社会这个完全不平衡的载体,此刻被岚狠狠的蔑视,如同大多数中国人仇富的心态一样,他们把平等误解为平均。为什么他们拥有别墅名车,凭什么他们腰缠万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岚不断的在偏激的流沙里下落。法律不过是有钱人的把戏,岚想到了自己学习的法律,这个保护人类自由的天使,忽然沦为禁锢他欲望的恶魔,如同法的构字一般,有水则通。当一个人被自己的思想所蒙蔽,他便再也看不见其他,尤其是这种极度偏激,固执和桀骜的人。迎面走来一个提着包的男人,很弱小,却显得那么富有。衣着时尚,外表光鲜。岚看着他夹着的手包,似乎里面便是让他疯狂的钞票。不如抢他一把?一个邪恶的念头萌生出来,反正没有人认识我。岚给自己打气,于是他开始尾随这个男人,寻找一个下手的机会。
路西弗看着这个少年,逐渐朝地狱走来,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人类的脆弱,是不堪的。它在烈焰洪波中奋力的昂起头颅,嘶嚎了一声,我要用贪婪打开返回人间的大门!
一直步行,岚缓缓的尾随,他的心跳为了自己的疯狂举动而加速。手心里满是汗水,想想瑛子生日时快乐的表情,想想自己为了钱苦恼的压抑,岚狠狠的下了决心,让自己越轨一次,只有一次。
机会终于降临了,男人转进了一个黑暗的胡同,前后都没有人。安静的能听见旁边楼房里,平常人家的电视声音。岚加快了步伐,他要动手了!越来越近,那个矮小的背影在岚的瞳孔里放大,黑暗中,他似乎透过一切,看见闪闪发光的金子,就在他动手拍住男人的一刹那,电话响了。
岚后悔自己如此倏忽,男人警惕的回头看着身形庞大的家伙,然后逃命似的奔跑而去。岚垂头丧气的接起了电话,他的第一次越轨计划在欢乐的铃声里宣告破产。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心灵的感应?
电话是干妈打来的,她说自己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害怕岚有什么事情。岚瞬间被定格在黑暗里,一盆冰冷的水把他浇醒!
我这是怎么了?我居然愚蠢到干这样的事情?岚的清高和理智终于回到了岗位,而路西弗则在咒骂。“愚蠢的人类,懦弱卑微!被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困扰,你们终究是平凡的!”平凡未必就不好,岚的极端性格骤然显现,他开始幻想自己身陷牢笼的情景,仿佛看见了干妈、父母、朋友、瑛子几乎是同样的表情,他兀自笑了笑,把手心的汗擦擦,何必想的太多?有了瑛子的幸福,我还要奢求什么呢?按下通话键,传来了瑛子的声音。“球,我刚刚准备打电话给你呢,你就打过来了,咱俩还真有心电感应啊?”“呵呵,是麽?”岚有些讪讪,如果瑛子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否还会如此快乐和幸福呢?“你在家怎么不上网啊?叫你半天都没反应”瑛子似乎已经忙完了,在家休息。“哦,我下来给胖哥买点东西,呆会就回去了。”“那好,你赶紧上网啊。”瑛子叮嘱。
绕了半天,才从巷子里出来,岚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这是哪儿啊?他不知道。想着瑛子等待的焦急,他索性拦下一部的士,往后座一躺,就感觉车子开动了。岚在沮丧和庆幸中轮回,沮丧的是他始终没有钱给瑛子过生日,庆幸的是他保住了自己的清高和尊严。他觉得自己是能抵制诱惑的,不禁有些飘飘然了。可路西弗不甘,他要再次挑战人类的弱点。于是岚又一次面对了考验。
罗道庄到了,的哥很热情的招呼岚。抬头看看,颐园居小区就在眼前,岚付给车资,然后有些茫然的向回走去。他满脑子都在考虑后天如何用最少的钱,达到最好的效果,以至于那个司机在身后连喊了他很多声,他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司机的手重重的拍在岚的肩膀,他在吓了一跳后才回过神来。“哥们,你包怎么不拿啊,想什么呢?”的哥把一个手包塞在岚的怀里,然后就走了。“我……”岚刚准备说话,“甭谢了,您诶”爽朗的笑着,的哥一脚油门就开走了。剩下岚拿着那个包在手里发楞。
(五十四)
始终思索着后天的安排和拮据的郁闷,岚直到回房间才意识到自己拿着别人的包。拉开拉链的那一刻,路西弗笑了。而耶和华则开始担忧,人类的懦弱,毫不犹豫的注定了它在这场和魔界之王的游戏里,会输的一败涂地。岚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状态,他看见了他渴求的东西,满满一个钱包的人民币。
好不容易被唤醒了自己的“良知”,幸亏干妈的电话和瑛子的出现,才从深渊里解脱,岚立马又陷入了矛盾。这不是我抢的,不算我的错吧?人家自己送来的,我总不至于还去派出所交了吧?嗯,人之常情嘛。岚开始安慰自己,他觉得上天在眷顾他,是上帝听见了他的祈祷,是为了不让他的瑛子失望,来解救他的。
耶和华听见了岚内心的读白,恨不得一头撞死,而路西弗则拉着别西卜,疯狂的笑,人类啊人类,贪婪始终是你们无法摆脱的优秀品质,只是在道德的枷锁下,畏惧流言和鄙夷的你们,为了虚荣,懦弱的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罢了。一旦给予相对的宽松,抛开所有的人伦,始终还是如此的纯粹和简单,欲望的弥撒,将引领你们来我走来。
不安、犹豫,自我安慰,然后便是狂喜。脑袋忽然感觉像通了电一般,岚猛的跳了起来。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怀疑。我有钱了。抑止不住的兴奋此刻唤醒了身体每一个细胞,他拚命的想抑止住自己的狂喜,然而理智此刻显得如斯无力。他几乎看见了瑛子因为物质的满足而露出的微笑,他不再需要因为彼此的差距而苦恼,他终于暂时的摆脱了金钱的困扰。狠狠的吻了吻手中的皮包,把那些通红的钞票拿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岚开始数了起来,就像莫里哀笔下的阿巴贡,仿佛威廉·莎士比亚塑造的夏洛克,他完全的臣服在金钱的脚下。一张又一张的数着那些世界上最肮脏的钞票,眼睛冒着光芒,嘴角划出一抹淫荡的笑容,似乎路西弗此刻附在它的身上了。足足有三百二十八张,三万块!这个作为一个普通学生来说,完全不可能拥有的财富,从天而降。欢呼,雀跃,这个世界在欢笑,黑夜此刻变得如此明亮,终于也引来了胖哥的询问。
“你干嘛呢?”胖哥在门外,“不是说要休息麽?大晚上的,怎么这么兴奋?”很是不解。“哦,没什么,我呆会告诉你”岚急急忙忙的掩饰。在翻开,包里还有一部手机和一把钥匙,还有一张身份证。“张木克?”岚看着照片上这个男人,一个30出头的男人。钱就是这个人的吧,或许他有些焦急。岚终于想起来了,可是瑛子的短信马上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还没回家啊?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这女人,嘿嘿,不管了,先跟瑛子聊天。岚把钱放进自己包里,那个原本很瘪瘪的钱包,忽然被注入了充足的血液,显得生机勃勃。打开窗户,岚把手机连同身份证,一把扔了出去,划破一道美丽的弧线,渐渐坠入黑暗。连同他的良知和清高,一起被扔了。
“回来了,宝贝!”岚抑止不住兴奋,“等不及了?”心情好,说话都不一样。“是啊,我好想掐你”瑛子发现岚忽然情绪高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担心会滑入深渊的少年,此时已经深深的抛弃了良知,沦为一个金钱的奴隶。“那我现在过来?”岚等不及想看见瑛子,他忽然很想念那具柔软丰韵的躯体。“算了吧,都这么晚了,呆会你那个胖哥又该担心了。”瑛子为了岚着想,“嗯,我想过来。”岚撒起娇来,“你不想我麽?”明显的带着诱惑的语气,“得了,就一个晚上,明天办完事我立马投奔你怀抱。”瑛子想到明天要早起,很理智的回绝了。“好吧,那你明天忙完了,立马打我电话啊。”岚有些丧气,不过转念一想,正好可以给瑛子准备准备生日的事情。也就罢了。
时间已经将近11点了,岚把瑛子哄睡了,把剩下的两万多块钱收好,就穿上外套,瞧着胖哥的房门。“什么事儿啊?”胖哥叼着烟,一脸奇怪,这小子,总是一惊一诈的。“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出去喝酒”岚说的很不以为然。“呵呵,你小子又那根筋儿不对啊?没事请我喝酒干嘛啊?”胖哥觉得无功不受禄,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自己?“没什么,就是觉得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想好好跟您喝个酒”岚死活不说实话。
胖哥琢磨这小子还挺懂人情,笑呵呵的跟着岚下楼了。刚准备去拿车,岚说了“别开车了啊,您呆会不还得喝酒麽?”“是啊,行,那咱打车去吧”胖哥想想也是。两个人就这么兴高采烈的走向了繁华。而此时,那个张木克的男子,忽然发现自己的公款不见了,着急像热锅上的蚂蚁,岚全然不知,一心想着明天如何安排。
避风塘茶楼,这个带着浓厚粤港风情名字的餐厅,据胖哥说是24小时供应茶点和小吃的。于是岚和胖哥就开着在这里摆开了谱,“先生,你们两位?”服务员小姐很有礼貌的问,“如果您也愿意,我们就是三位了”岚幽了她一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作为回应“您需要来点什么?这里是我们的菜单。”“你们这有什么有名的?给我上,甭跟我省钱,今天要让我哥吃好了。”岚指着胖哥,海气的说。“不用,你就给弄点小吃就成,我这弟弟就是太客气,然后再给我们来个瓷瓶就行。”胖哥到底还是个老实人,莫名其妙受人恩惠,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暴发户的心态,就是如此,有了钱恨不得别人都知道自己暴富。要狠狠的显摆,让人家看得起自己,恰恰相反,这正好是暴发户让人看不起的地方。
于是哥俩就这么侃开了,从莱温斯基到麦当娜,从本田说到捍马,还没忘了说说国家大事儿。一瓶瓷瓶的牛栏山二锅头下了肚,似乎都没怎么尽兴,于是再开,再喝。不就是钱麽?老子现在有钱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岚的嘴脸此刻变得如此狰狞,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疯狂的爆炸。胖哥也很高兴,这哥们,够豪气的,性格不错啊。夜很深了,依旧能听见他们俩的喧哗和嚷嚷,直到几乎丧失了意识,才摇摇晃晃的离开。
“胖哥,你说我这儿人,咱样?”岚的手搭在胖哥的肩膀上,“那是,没说的,够意思,是个爷们”吃人嘴短,果然不错。“胖哥,我呢,也没给你少惹麻烦,您多担待着点,小弟呢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点儿钱,您拿着买烟抽!”岚把几张大红钞票拍在胖哥手里,“千万别告诉我廖叔还有我爸啊!”没忘了叮嘱一句,“这哪儿行,你不是拿钱甩我脸子麽?”胖哥不干,男人总是要面子的,不能为了几百块就这样。“不是这意思,就是我做弟弟的一点心意,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不拿我当弟弟”岚耍起了套路,“别介啊,这话怎么说的,成,那我不跟你墨唧”胖哥最后还是踩着岚的阶梯下来了,“咱哥俩,你的事儿就算我的事儿,既然你拿我当哥哥看,以后有事儿不跟我说,我可跟你急啊”胖哥也说起场面话来了。“哟,还真有个事儿!”岚忽然想起来,“说啊”胖哥忽然一个冷战,显尾巴了吧,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儿。“能不能赶紧回去,我头晕了。”岚笑着说,摇摇晃晃,歪歪斜斜,“嗨,我当什么事儿呢!瞧你那样儿,才多少酒啊,想当年你哥哥我……”
头晕目眩的躺在床上,岚还在笑,有钱的感觉真他妈的好!想到后天瑛子的生日,哦不对,是明天,岚就迫不及待的要给她一个惊喜,他又看见了瑛子妩媚的笑,又想起了那飘着肉香的躯体,又闻见了那股抹茶清香的唇,渐渐的失去知觉,岚看见了周公,扔给了他一把钱,让他给自己捶背……
(五十五)26日的中午,当瑛子端庄大方的在宴请李部长的时候,岚才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
今儿天气够好的啊,岚咧着嘴笑。心情好,不光是因为这金灿灿的太阳,更是因为他终于有能力给瑛子准备一个像样的生日了。记得那天在翠微大厦的时候,岚记得小李说过,瑛子这几年的生日都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不是没人陪她,而是她不让人陪,包括小李在内。
满屋子酒味,岚想起来昨日喝高了,赶紧的洗澡,总不能带着一身酒味去给亲爱的瑛子庆生吧。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所有的钱都装上,没有留下一分。然后一边哼着歌儿,一边狠狠的搓着自己满身的酒味。洗了很久,才觉得没有味儿了。赶紧的给自己抹上古龙水,修修胡子,让它们显得很有形,岚终于整装出发了。
临走还没忘了告诉胖哥,自己晚上不回来了。胖哥心想这小子指不定又去哪儿鬼混,可是吃也吃了,拿也拿了,只要不出事儿,也就罢了。
“您去哪儿啊?”的哥问刚刚上车的岚,“师傅,我想给我女朋友买点东西,可我不是北京的,您能给指个地儿麽?”岚一五一十的道明原委。“哦,那去燕沙呗,我这就拉你过去”首都的的哥总是那么热情。“谢谢您啊”岚说完之后就默不做声了。他在计划,如何营造一个浪漫温馨的氛围。车载电台里播出一则新闻:昨晚有一名张姓男子于本公司计程车上遗失男士皮包一个,内有手机及证件、现金若干,请司机朋友帮忙留意。联系电话XXXXX。“这年头,谁捡了会交啊,这不是有点傻麽?”的哥笑着说,岚没说话,他根本没听见这个新闻,满脑子在想等会要买什么礼物呢。
“这就是了”的哥提醒岚,这就是他说的源燕沙购物中心。据说里面很大,如果把所有店铺逛完需要四天四夜,不过东西贵,适合买礼物。岚听着这有些夸张的介绍,笑笑,现在他没有别的想说,钱还是有一点的。于是很大方的给了司机100元,不用找了。这里果然很大,相比起来,平和堂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岚看着楼层分布图,寻找他的目标地点。
“李总,您对我们分公司的工作有什么指导意见麽?”瑛子一脸微笑的对李部长说,“高总客气了,咱们都是几个熟人了,不必太拘束嘛。”这个韩国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入了韩国籍的中国人,他笑着对瑛子说,“在国内的时候,我常常受到您和崔理事的照顾,您不必太客气了。”瑛子很标准的用微笑回应,李部长口中的崔理事,正是那个让她痛苦不已的丈夫。而他们之间的协议,只有彼此知道,任何人都不清楚。所以李部长对她的客气,似乎有几分完全是冲着崔理事的面子去的。
“您有几年没有回国了吧?”李部长笑着说,他说的回国是韩国。“是的,没什么时间回去”瑛子依旧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她不需要巴结这个男人,也不会得罪他。“崔理事知道我这次来中国考察分公司业务,特别委托我给您捎来了一份礼物。让我转达他的想念。”李部长带着恭敬的表情,仿佛一个钦差大臣的口吻在说,“是么?麻烦您帮我转达谢意。”瑛子的态度毫无转变,夫妻间的想念如果要靠他人来传达,是个人应该都看明白他们发生了什么,至少不会太过于和睦。接过李部长递过来的锦盒,瑛子很随意的把它把在桌子上,连看都没有看。
“明天我该去上海的办事处看看了,谢谢您的招待,希望我们能尽快再见面。”李部长起身,向瑛子道别,很明显,他并没有对中国分公司总部的工作有任何评论,仿佛是专门为了来给瑛子送礼物似的。“好的,我也期待这一天的到来”瑛子继续着她官方的微笑,然后目送下属把李部长送出会议室。
“终于走了”小李送了一口气,朝瑛子走过来,“呵呵,这下你可以去找你的阿岚了”小李见会议室没有别人,悄悄的跟瑛子开起玩笑了。“呵呵,你知道就好,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之内,我拒绝所有会晤和工作。”瑛子也明确了,自己要好好的跟岚单独呆在一起。“明天是姐姐你生日吧?生日快乐哦”小李笑着点头答应,然后送上自己的祝福。“只有你每年都记得我的生日,呵呵,谢谢了。”瑛子很欣慰,这个女孩,陪伴了自己快4年了,很窝心。“你们打算怎么过呢?我八卦的问问”小李有些好奇,岚会不会又玩什么花样。“就和平常一样呗,我没告诉他明天我生日。”瑛子似乎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她只知道有岚的陪伴,已经足够了。“哦,那祝你们开心吧”小李想起来自己已经告诉岚瑛子生日的事情了,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在想是不是要跟瑛子知会一声,谁知,瑛子把李部长带来的礼物,往小李面前一推,“送给你了”然后就转身离开,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小李有些无奈,打开那个包装精美的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对价值不斐的翡翠手镯。
“球,我忙完了,你在哪儿呢?”带着轻松的心情,瑛子走出了公司,微笑着给岚打电话。“亲爱的,你终于可以陪我了?”岚掩饰不住兴奋,而这样的兴奋,是多种原因的。“你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吧。”瑛子已经上了计程车,她从来不给自己配车,因为在大城市,停车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除非是商务需求,她才使用公司的车。“你直接回家吧,我呆会就回来了”岚笑,“嗯,也好,那我在家等你啊。”
“就它了,我要两瓶”岚很豪气的指着那瓶标价1880的94年拉斐AOC,他不懂红酒,但拉斐的品牌恐怕是妇孺皆知的吧,法国波尔多的优质葡萄酒可是誉满世界,他们的品质值得这个价值。就在两天前,岚还在为了400块一瓶的红酒心疼,而现在,1880一瓶的酒,开口就是两瓶。或者说岚现在很有品味了,因为品味是随着收入的高低变化而成正比变化的。
在售货员小姐笑的像朵花似的恭送中,岚昂首挺胸的离开。他深深感到了一种舒服,一种被人尊重和羡慕的骄傲,这不是靠写作文或者考试第一可以得到的,这是实实在在的因为金钱而获得的快感,难怪有钱人总是喜欢花着流水般的钱来奢靡,并非那些东西真正有如此高的价值,而是他们享受那种虚荣,那种尊贵的感觉。
门铃响了,瑛子赶紧去开门。一束漂亮的紫色鸢尾忽然出现在眼前,然后是岚这个脑袋顽皮的伸出来。“干嘛?”笑得很灿烂,瑛子说,“没事儿献什么殷勤啊”,“谁说没事儿啊!要恭喜我!”岚一脸兴奋,“恭喜你干嘛?”“恭喜我找到个好老婆啊!”“谁是你老婆啊?”瑛子把花给插好,似乎这样的对话经常在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不是拉到,这两瓶酒是我送我老婆的。”岚扬扬手中的红酒,“你爱给谁,给谁呗,我不着急”瑛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拉斐哦,这可是94年的拉斐哦!”岚故意把94年加重语气,“我看看!”瑛子忽然反应剧烈的扑向岚。她并不是为拉斐的名字而动,只是她好奇岚哪里来这么多钱,还一次就买了两瓶。
“诶,你不是不要麽?我送别人了哦”岚还在继续玩笑,瑛子却仔细看起来,果真是原装进口的拉斐,岚看她一直在打量,以为她很喜欢,于是搂着瑛子,说“好啦,不逗你了,送你的,亲爱的。”“你哪儿来这么多钱?”瑛子满脸写着问号,“又是花又是酒,这酒可不是我们那天买的几百块一瓶的,至少得一两千一瓶。”她怀疑岚的钱从哪里来的,“告诉你让你恭喜我啊,我赚的呗”岚嬉笑的把酒从瑛子手里拿过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瑛子的手,坐在沙发里。“我跟健哥做了笔生意,赚了两万块。”他始终不说实话,只好编个借口。他想跟瑛子分享自己的快乐。“哦?什么生意,这么好赚?”瑛子作为一个商人,不至于连这样的谎话都听不出来,“上次你们去长沙的时候,健哥不是让我陪你们么,他后来给了我1万,不过我当时没拿,放在他那里投资,现在赚了1万,不就是两万么?”岚诧异于自己撒谎的本事,连脸都不红,草稿都没有很自然的就说了出来,似乎这个事情原本就是如此的。
“哦”瑛子有些相信了,毕竟健哥的事情,她是亲自参与过的。上次给了健哥那么大一笔单,给岚回扣也是正常的。她终于放心了,钱是他自己挣来的,也就好说了。“可是,你干嘛买两瓶啊?”瑛子又开始埋怨,“这么贵一瓶,真是的。”“跟你喝怎么浪费了?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斤斤计较了?我记得你可是一掷千金的啊,买个冰箱连价都不看的哦。是不是生病了?”岚有些纳闷,瑛子最近是怎么了?一会要坐地铁,一会说他东西买贵了。
“不是心疼你的钱来得不容易么?”瑛子嘟着嘴巴,“臭球!我就斤斤计较,怎么了?不是你我还不计较呢!”“好,好,知道你疼我,好了吧。”岚笑着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那什么花啊?我好像没怎么见过”瑛子看着对面茶几上的紫色鸢尾。“既然送来了波尔多的红酒,自然少不了要送来法国的鸢尾啰。”岚笑笑。“在你的胸前,我已变成会唱歌的鸢尾花,你呼吸的轻风吹动我,在一片叮当响的月光下。”这是舒婷的诗,“咱们球还是挺有内涵的嘛”瑛子靠在岚的肩膀上嗤嗤的笑,“那是,不然你能看上我?”岚颇有些得意。
(五十六)
“我肚子饿了,咱们去买菜吧。”瑛子略带兴奋的说,“我要吃红烧肉”,“可是,我想请你去高档点的地方吃饭,因为我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岚一脸诚挚,“岚,有些话我一直很想对你说,”瑛子忽然变得有些认真,“你应该知道,我并不缺钱,也不是找不到有钱的男人。可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恰恰就是因为你没有那些男人一样的肮脏,他们整天谈论着钱,为了钱不择手段,我喜欢你的单纯,你可以给我钱不能给的东西。我曾经就告诉过你,之所以选择跟你在一起,就像喜欢白沙烟一般,开始觉得很糙,然后慢慢的觉得很有味道,最后当我适应了,我也就离不开了。”瑛子发自肺腑的一番话,让岚愣着,他无话可说。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并不需要物质的东西。岚开始陷入低落,他陷入最疯狂的刹那,几乎越过道德和法律的边界,就是为了给瑛子一个生日的惊喜,然而,当他抛弃了良知和清高,用满心期许带着礼物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他不知道自己在瑛子眼里显得如此幼稚,所有的安排在此刻,显得如此多余。
“我需要的,只是你这样静静的抱着我,这样的温暖,是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无法给我的感受。”瑛子继续缓缓的说道,“钱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曾经我深深的以为,这个世界,只有钱不会背叛自己。我相信奢华的生活能带给我快乐,可是,当我拥有别人羡慕的地位与财富时,当我把玩弄男人的情感当作娱乐和报复之后,那深深的孤独和厌倦,是你无法想象的,人需要的不仅仅是钱,更重要的是情感。”瑛子几乎是含着泪说出这样的话。
岚默默的掏出口袋里的一个盒子,这原本是他打算在午夜12点送给瑛子的生日礼物。包装的如此精美,似乎在宣告自己的价值。“我想,你并不需要它。”岚沮丧的说道,然后站起来,推门而去。留下泪流满面的瑛子,她怔怔的看着岚的离去,她迈不动双腿去追,她清楚这番话给这个少年的刺激。一个满心欢喜要给她惊喜和感动的少年,忽然被一瓢冷水淋下,那该是多么的失望。她打开岚留下的盒子,里面放着一直镶着碧绿玉石的铂金手链,瑛子这才明白,岚几乎把所有的钱,都花在给自己的礼物上了。把自己好不容易赚来的巨款,全部用来给自己买礼物,瑛子明白这意味着她在岚心目中的地位。她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可是,岚已经走了。
不行,我要追他回来!瑛子猛地站起来,朝门外追去。
天逐渐的黑了下来,一整天都忙着给瑛子准备礼物,岚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但是,他丝毫感觉不到饥饿,他沉浸在恍惚和错乱之中,一个人慢慢的沿着马路,没有目的的乱走。
我错了?是的,错的如此离谱。我根本不清楚她要的是什么。岚懊恼着自己,他看见了自己的愚蠢和幼稚。在一个不平等的物质差别范围之内,我们的情感可以维持多久?他不知道,因为他的逻辑被瑛子的一席话彻底颠覆。他试图冷静自己,却惹来更加剧烈的浮躁和郁闷。人在自己的理论体系下活了太久,把他所认为的一切视为真理,一旦被倾覆,就导致了他的全线崩溃。
我不过是想给予她最大的满足,给予她我所能给予的一切。女人不都是虚荣的么?为什么她对我如此不理解?岚无法明白,在他的世界里,钱始终是第一位的。没有面包,不可能出现爱情,所谓的真爱,在金钱的面前显得那么脆弱,而她,我最爱的女人,居然告诉我,她不需要。我像一个傻瓜,一个小丑,费劲了力气想要讨得她的欢心,却招来这样的结果。他烦闷的坐在路边的花坛,然后点起一支烟。
没有人会愿意一辈子抽白沙,那代表自己人生的失败。瑛子对白沙的感觉,始终不过是新鲜,这种新奇能持续多久?她最终还是得回归她的小资生活,继续享受红酒与摩尔的芬芳,而白沙,只不过是她记忆里的玩具罢了。岚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投入的太深,没有经过考察的情感投资,风险太大了。他甚至有些恨瑛子,恨她如此直接,恨她让自己反覆在矛盾和抵触中挣扎。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样子,对钱的无所谓,有钱就花没钱也罢,到后来感觉与瑛子差距的加大,自己压力不断,再到为了瑛子的礼物,扔掉了他最宝贵的桀骜和清高,最后发现自己一切的变化,原来都是徒劳。岚神经质的笑了,他就像那个拿着矛和盾的商人,在上演一出滑稽而荒唐的戏剧,而瑛子,就是这出戏剧的导演。
“你在干嘛呢!”电话里传来了小李的惊呼,“没干嘛”岚没有心情去关心别的问题,他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瑛姐被车撞了!你不知道啊!”小李急的要哭出来了。“什么?!”岚的脑袋轰的一声,“你快点回来!”电话挂了。
瑛子被车撞了?这怎么可能?被撞了不是应该在医院么,怎么还在家里呢?岚越想越不对劲,不管了,先回去再说吧。
就在瑛子追岚的时候,她急急忙忙的冲出了楼梯口,被一辆快速驶来的摩托车刮了一下。巧的是,开车的是他们分公司的一个员工,小伙子赶着去接女朋友,车速不慢,正好遇到急急忙忙去追岚的瑛子,刹车不及,这才导致了意外。他把瑛子被扶到马路边,瑛子发现没有大碍,只是有些皮外伤罢了,于是让小伙子把自己送上了楼。满怀歉疚的他,赶紧打了小李的电话,让她来帮着照顾瑛姐,这才发生了刚刚的一幕。
躺在床上的瑛子,此刻正倒过来安慰小伙子,说自己没事,是她不小心,不用太介怀。小伙子很抱歉,说第二天再来看她,于是走了。当岚回来的时候,只有小李在给瑛子上药。
“怎么回事?”岚的脸色明显不是很好,“没事,就是不小心被车刮到了”瑛子看见岚回来了,终于放心了。“你说你怎么回事啊!干嘛把瑛姐一个人留家里啊!”小李心疼的帮瑛子数落岚,“算了,小李,这怪不得他。”瑛子却为岚说起了好话,“得得得,我多余,你们俩自己处理吧。我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小李感觉到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聪明的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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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薇薇来了。
当岚在图书馆兴致勃勃看着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薇薇已经站在了湘潭汽车站。依旧简单的行装,看上去没有别的感觉,青春活力。只是原来的短发,现在已经可以披肩了,拉直后,显得飘逸而秀美。“你又胖了”,这是薇薇看见岚的第一句话。木讷的笑笑,岚接过薇薇手里的包,然后转身去拦的士。
再次来到湘潭大学,薇薇有些感慨,故地重游往往不是景点的变迁,而是内心有了不同的季节,看见了不一样的侧面罢了。
“工作怎么样了?”岚给薇薇一支烟,这是他知道薇薇的到来,特意准备的DJ。薇薇是最喜欢DJ的,“浓郁的水果香,淡淡的烟草味,让我快乐”岚还记得她这么说过,“不了,我戒了”,不料薇薇的回答竟是如此平淡。“怎么想起来戒烟了?”岚很好奇,“没什么,只是听说烟抽多了,影响生育。”依旧平淡而从容,似乎她一贯是如此的。
“来,点菜吧”岚把菜单递给薇薇,“一定饿坏了吧?”,“还好呢,呵呵”薇薇笑,很甜。当服务员下单的时候,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麻烦你,菜别放葱”,服务员应允的走了,岚兀自喝一口啤酒,却没看见薇薇眼中流过的那一丝神色。
“怎么事先也没给我一个消息,就突然来了?”岚想起来,今天接到电话时,薇薇已经在湘潭了。“怎么?又什么不能看的东西?要躲着我啊?”薇薇试探的说,“哪里,只是你平常都会事先让我准备准备,接驾嘛”,岚小小的幽默,“没啊,这不周末嘛,在长沙没什么意思,过来蹭你两顿饭呗。”薇薇也跟着调侃。
“头发拉直了,很不错啊,越来越有味道了哦”岚赞美着,薇薇笑,有些羞赧。“是不是又祸害哪个年轻MM了?”岚打趣,“呵呵,是啊是啊,祸害了好多呢,从星沙到韭菜园都是的。”薇薇干脆跟他逗,只是觉得很不是个滋味,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挂念着这个人,见了面,却依旧抬杠不断,斗嘴不停。
此时的瑛子,饿的前胸贴后背,她忙碌了一整天,除了一盒牛奶和两片面包,什么都没吃。看着桌子上满满的地区销售业绩报告,还有跟山一般的财务报表,疲劳。睡觉几乎是奢侈的,更没有时间去想其他。她似乎忘记了岚,变得想从前那般独立和中性,女强人,不知道这个名词究竟是夸女人还是骂女人。
回到家,打开电脑,想听听歌,却发现邮箱里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岚的邮件。自己有几天没有检查邮箱了,也没有回复。岚如同他承诺的那样,当他想瑛子的时候,就会把牵挂和想念塞入邮箱,看来,这个少年是真的动情了。瑛子忽然有一种害怕,她恐惧自己看了岚的话语,会心软,她始终相信自己是可以脱离的,是一个把握尺度的高手。如今她深深的恐惧来自岚的任何讯息,生怕一点点就会让自己刚刚平复的心湖再次荡漾起涟漪,索性关上电脑,睡了。
逃避,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不管是多么强的人类,终有逃避的时候,因为,他们无力承载所有,因为,他们仅仅是人类。
莲蓬头的水纷纷扬扬的洒下,薇薇昂起头,让自己整个的被冲刷。跟岚疯了一个晚上,累,她很想好好的放松放松,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没有精油,她再也不点精油。自动岚送去了那两瓶精油,她就从此和这个据说能安神的东西绝缘了。开始了一系列的保养,如同每一个爱美的女人,薇薇对着镜子涂抹着Avon芦荟润肤凝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了锐气和豪爽,慢慢的被融化,像水一般。
缓缓的拉上窗帘,外面松涛阵阵,这里是松涛山庄的客房。薇薇安逸的睡了,她改变了很多,只是那个大字形的睡姿,依旧。
岚感到了薇薇的变化,她似乎越来越女人了。始终逃不过自然的规律,终究还是得回归伦常。岚为她高兴,为这个自己珍视的朋友庆幸,在博客里轻轻的记上一笔,然后一如既往的给瑛子写下绵绵的思念。
考试终于来了,在薇薇离开的第三天。岚看着那些熬夜背书的人们,耷拉着脑袋走向考场,心里不是滋味。大学生的生活方式,基本在拚命玩和死命记这两个极端的阶段里显现。这似乎不是个别现象,而是规律,每个学校,每个学期大部分人的生活规律。他觉得无聊,天气寒冷,他无所事事的游荡。小白他们那帮朋友,都忙着考试的准备,他又感到了孤单。
瑛子在干嘛呢?岚在一阵冷风凛冽后,忽然又爆发了对瑛子的强烈思念。她一定也很想我吧,可怜的瑛子,忙的一定瘦了很多,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或许她不回来了?我为什么不去找她呢?这个想法猛烈的蹦了出来,甚至吓了岚自己一跳。
嗯,既然不要考试,那不如我就去找她吧,岚终于笃定了信念。
(四十二)北京的冬天,干燥,却并不像湖南这般湿冷。太阳总是高高的挂着,冬日煦煦的,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温暖。
瑛子独自来到了玉渊潭公园,缓缓的散步。公园里人并不多,湖水也都结冰了。不少孩子们在湖面上溜冰玩乐,也有老人带着冰镐敲开一个洞,在垂钓。画面是如此优美,心里是灰灰的。
我那个所谓的丈夫,是不是依旧在大韩民国风花雪月,纸醉金迷?也不知道是不是得AIDS死了。瑛子忽然想起了丈夫,有将近三年没有任何消息了。管他的,死了更好。还有一个礼拜,我的生日就到了。多少年来,从来没有过一个像样的生日,不是一个人惨兮兮的,就是和狐朋狗友们在堕落,难道注定了我是如此的命运?
前面的柳树下,坐着两个画画的孩子,约莫十八九岁,静静的看着,然后迅速的下笔,生怕错过了记忆的定点。瑛子就这样看着他们,不久,大约是画完了,男孩拉起女孩的手,走了,两个人背着画板静静的走远,仿佛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一般,而周围玩乐的人也始终没有注意。瑛子看着那纯纯的恋人,心里不禁想起了岚。那个家伙,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是否注意到我态度的转变?努力的阻止自己去思索任何有关岚的问题,她赶紧的走开了。
王府井星巴克,有些累的瑛子独身来这里享受小资的情调。尽管报告说星巴克的咖啡对人并不好,可是她始终偏爱这里的拿铁。香浓稠厚的口感,让人有恋爱的感觉。她没有加糖,这似乎是她很久以来的习惯。品味苦涩,然后深深的让苦涩在味蕾融化,就像她玩味各种男人,哪怕最后是孤独和寂寞。当她知道岚也有这个习惯的时候,那份亲切和熟悉的回归,让她再次迷失,当然,这是后话了。
“很有雅兴嘛”一副宽大的墨镜,却遮掩不住这个男人的英俊。“好久不见啊,”瑛子很礼貌的招呼,“听说你现在不玩男人,改玩女人了啊”男人语出惊人,淡然的笑笑,瑛子没有回答,只是摇头。“我劝你少跟姓谢的混在一起,说句难听的,跌份的很。”“哦,是麽?呵呵,”男人没有反对他的话,“怎么样,晚上有空麽?咱们叙叙旧呗。”“不好意思,我晚上约了人”蜿蜒的谢绝,清高却不傲慢。“你的确变了”男人说,“变得更有韵味了”,“谢谢夸奖,我还是我”,始终不蕴不火,慢条斯理。
“说真的,你跟阿剑那厮到底怎么了?”男人颇为好奇,“没怎么啊,他那样的人,我还能跟他怎么?”瑛子不愿意提及谢剑,那个龌龊的男人。“阿剑跟我说,你最近很寂寞呢,连女人都要,更别说男人了。我估摸着你不至于啊”,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试探,瑛子笑笑,“至于不至于,是我的事儿,不劳你们费心。”“别介啊,老拒我于千里之外干嘛啊?多没劲啊?”男人死缠烂打的招术出现了,他摘下墨镜,深情款款的看着瑛子,“阿剑那混蛋,嘴是够损的,别跟他一般见识,影响咱心情。”
“咱?呵呵”瑛子有些轻蔑,“你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啊?我陪陪你多好啊?”这个男人几乎没有廉耻,依旧像宠物般摇着尾巴。“好啊,如果你不介意像谢剑一样,被我用100块嫖一次!”瑛子终于有些火了,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笑笑,然后自顾自的走了。
恶心,强烈的恶心在瑛子内心翻腾。丑陋而龌龊,恬不知耻的人,或者说他们根本不能算人,丧失了尊严和人格,与畜生有什么分别?岚,她不禁又想起了这个少年,跟这帮禽兽般的男人比起来,他显得那么可爱,又开始了,瑛子吁一口气,把岚的思绪抹去。
十二月,马上要到圣诞节了,学校里都在紧张的考试,岚却在收拾行装。他想在圣诞前夕,给瑛子一个惊喜。“爸爸,我要去北京”岚在父亲的办公室里说,“你不考试?去北京干嘛?”父亲问,“去散心呗,还能干嘛?”岚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并不是不尊重他的父亲,他深刻的理解父母离婚的原因,也知道这个男人承受的压力和苦闷。只是他无法原谅父亲曾经对他的欺骗,所以,除了拿生活费,两父子几乎是不见面,也不沟通的。“拿你回来过年麽?”父亲始终是关心自己儿子的,岚清楚的意识到,可是他想起自己要奔波在两个家庭之间,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的过年,他就没有任何兴趣再谈论这个问题。
“再说把,我或许不回来了”岚还是想要逃避,他不愿意去面对,尽管这个事实从他十八岁生日哪天开始已经存在。“过年一个人在外面干嘛,回来嘛!”父亲听到儿子的话,有些着急,他清楚儿子受到了情感的打击,但作为他,一个二婚的中年男子,始终不愿意看着儿子大过年的在外漂泊。岚不出声,他之所以来找父亲,是因为他实在没有钱了,或许自己有钱,他会到了北京再通知父母。
“好吧,你也大了,我理解你的心情。”父亲开明的回答,让岚感动,男人之间的沟通,无需太过明显的表达,就可以彼此明了,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因素。带着父亲给的钱从办公室走出来,岚觉得自己有些不孝,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该去看看母亲了,岚这样想。
“妈,我待会回来。”岚犹豫的给母亲打了电话,他很久没回去看母亲了。自动离婚以后,母亲似乎很少高兴,岚深刻的体会失去婚姻的痛苦。自己短短几年的感情消逝都能让自己近乎崩溃,何况长达二十年的婚姻在顷刻见瓦解,那是怎么样的悲痛和绝望啊?但岚依旧很少回去看她,母亲是爱父亲的,他知道,否则不会有如此剧烈的恨,乃至于岚时常被母亲无意的话语深深伤害,他明明知道那些话是冲着父亲而去,只是听到自己母亲说出那样的话语,他还是无法接受。没有温暖,他选择逃避,逃避父亲,逃避母亲,逃避任何以前带给他温暖的因素。
“你都快把你老妈忘了”母亲有些抱怨,面对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岚食之无味。“没有,学校里忙啊”似乎想躲避关心,岚开始敷衍。“再忙,也要回来看看啊,学校里伙食又不好”母亲也是慈爱的,岚完全能够理会。只是他的父母,觉得自己儿子长大了,加上多年的习惯,对岚几乎是放心的。偶尔的失态和过激语言,其实并非是他们的初衷,父母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陷入情绪的浪潮罢了。当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岚很明白,但一旦发生,他却也忘记了自己曾经的理解,人啊,就是这样,尤其是像岚如此感性而敏感的人。
“我马上要去北京了”岚终于开口了,“去北京干嘛?”同样的问题,依旧沉默,岚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你爸怎么说?”母亲不再追问,她明白了一些。“他没说什么,同意了”岚声音有些微弱,“好吧,我劝你也没用,自己想开了就好了。”母亲的开明和父亲是一致的,或许是多年婚姻积累的默契。“待会,我带你去买点衣服,天冷了,北京可不是湖南。”母亲似乎也没有胃口,放下了碗筷。
(四十三)
“她状态好了些吧?”又是上次那个茶馆,岚问干妈。“嗯,是好些了”感觉女儿转变的契机,干妈欣慰了许多,面色也稍微显得红润了些。“你最近如何?学校里不是要考试麽?考的怎么样了?”依旧是细心而体贴的关注,这一点,是岚的父母远远不及的,干妈清楚的知道岚每一天有什么课,什么时候考试。这不仅仅她问岚的结果,也是她让自己女儿去打听的原因。
“我缓休了”岚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都没向母亲说,却跟干妈说了,或许,在那个阶段,干妈更让他觉得信任吧。“怎么呢?没准备好?”干妈有些着急,岚虽然不算优秀,但至少不会出现如此状况,女人的敏锐让她觉得一定和她的猜测有关。“我知道你难过,不过考试还得考啊,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说嘛。”“不是的,我不是因为这个缓休”岚知道干妈想的是什么,“快过年了,我不想一个人在两个家庭里穿梭,感觉不到属于我的家。”他把心里的第二解释,给了出来。“那来我家啊,来跟我一起过年。”干妈很果断的说,“不了,免得尴尬”岚拒绝了,想想也是,干妈不再劝说,只是闲话家常。
“我去上个洗手间”岚起身,“哦,好。”“服务员,拿纸笔给我好麽?”干妈说。当他回来时候,干妈拿着他的手套在门口等他了。“我还有点事儿,要走了,你把手套拿好啊”干妈说,“在外地注意身体,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千万记得,不要太冲动了。”母性的嘱托,岚微笑的点头,他的心里很舒服,能有这样的干妈,他该知足了。
目送干妈走远,岚准备回学校了。戴手套是,忽然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赶紧翻出来一看,岚傻了眼。
一叠红彤彤的人民币,还有一张纸。“我知道我给你,你肯定不要,所以自做主张给你留下了,给自己买点吃的,别饿着了”,看着干妈的笔迹,岚感动的没有话语,眼睛湿了,被凤一吹,就立马凝固,接着再被热泪融化,再凝固,不断循环。
跟长辈们交代了清楚,岚知道该向朋友们告别了。等着大头、香少、缺德崽还有思思妹子等等都到齐了,这个简单的告别聚餐就开始了。大家围坐在一个大大圆桌边,并不知道岚找他们出来有什么事情,只是以为普通的聚会。桌子上的土鸡火锅在沸腾,男人们开始喝酒,大家又一如既往的玩笑,在这就叫做“火锅”的小店里,如此的场景,从岚失恋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酒过三巡,岚终于告诉了大家他要去北京的决定。其实不过是去玩玩,不过岚却有些伤感,让朋友们以为他是一去不回了,顿时气氛安静下来。岚知道朋友们会问,索性把跟瑛子的故事告诉了他们,所有人都是不置可否的态度,只关心岚什么时候回来。边说,边喝,大家都高了,晃晃悠悠的在马路上唱歌,冬天的夜,是如此冰冷,没有行人。地上是湿湿的,冷冷的,没有温度。
终于到了上车的那刻,朋友们拥送着岚,没忘了给他备上两条烟还有满满一大袋子槟榔。他们知道,这个属于这里的少年终将回来,只是,在什么时候呢?男孩子们追着火车跑了起来,岚看见那个叫思思的女孩,他的徒弟妹子,默默的在一旁抹着泪水。离开故乡,最大的不舍,大概就是这些让他窝心的朋友了吧,岚很清楚。但我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却不清楚,因为和瑛子的命运,他无法预见。
薇薇独自在商场逛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卖香精油的柜台前。她看见了和岚送给自己的那个一样的别致的香熏炉,忽然很想给他拨个电话,嘘寒问暖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或许正在和朋友们疯着吧,他并不缺乏关心的朋友,她这样想,把刚刚拿出的手机又放了回去,却不知道岚此时已经在飞驰的列车,朝着北京驰骋而去了。
有几年没坐火车了吧,岚回忆到。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他有些高兴,终于可以甩掉那些让他压抑郁闷的回忆了,也可以很快看见他想念的瑛子了。如果在忙碌的工作,看见岚的从天而降,不知道瑛子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岚很期待这刻的到来。
列车上的时间是漫长的,从湖南到北京,大约要将18个小时。他靠在床上,给自己戴上了耳机,闭着眼,让自己进入一个假寐的放松。
我们都在浮生之中,掩饰着脆弱,一丝怀疑,一丝惊恐,会彻底地放纵。我们都在期待之中,焦虑地等候,一点关心,一点相通,会让我感动、让我们紧紧依靠在一起,倾听灵魂的声音,祈求内心风平浪静,让我们留下最美的心情,开始幸福的旅行,直到所有的黎明。
我们都在爱恨边缘,慢慢地成长,你的快乐,你的梦想,是否让我分享,淡淡时光,身边飘去,我不再迷离,你的一言,你的相信,带给我勇气。我穿过喧嚣的人群,用心去体会这风景,不管是快乐或艰辛,无论风雨悲喜,让我们心灵承受彼此生命。这是高旗&超载乐队的《依靠》,岚一直很迷恋高旗嘹亮的嗓音,仿佛能穿透时空,刺入心灵。如歌词描述的那样,人们在茫茫尘世中挣扎,可能为了丝丝挫折彻底放纵自己,当然,每当关心和沟通浮现的刹那又沦入感动,人是矛盾的,是复杂的。随着火车的摇晃,听着音乐的吟唱,岚逐渐的陷入了思考。
我这样一个人,跟瑛子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已经不是岚第一次问自己了。我一无所有,除了这身臭皮囊,仅剩的就是满腔的阴郁和悲伤。而瑛子,魅力且多金,这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岚始终相信,不在合理的物质差别范围内的情感是不存在的。他知道自己和瑛子的现实距离拉的很远,风筝的线如果绷的太紧,迟早是要断的。他忍不住深深的担忧起来,或许自己不该太过于执着在这段前途未卜的情感之上。
与此同时,瑛子忙碌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她独自在酒吧里发呆,百无聊赖的抽着三五。在后海的酒吧堆里,像这样打扮入时,看起来很小资的女人,尤其像瑛子这样丰韵迷人的女人,男人们往往很有风度,不会让她们与孤单为伴。喏,这就来了一位。
一瓶嘉士伯在手,这个男人就自然的坐在了瑛子旁边。“小姐,我想……”“你想?我不想,因为我有酒,不用你请了。”瑛子直接打断他的话,好像知道瑛子会这么说似的,男人笑说,“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请你喝酒,想请你抽支烟。”说着掏出一包白沙,递了一支给瑛子。惊诧,在北京居然有人拿白沙泡妞?瑛子不信,通常想要博得女人的欢喜,男人们总是尽量让自己显得富有和浪漫,这个家伙……
来北京很久了,瑛子都没抽过白沙。她下意识的接了过来,男人得意的笑了,然后用蜡烛给瑛子把烟点上。“用如此低劣的烟来套瓷,您是不是玩的新鲜点儿?”猛的吸了一口,缓缓的把烟吐出来,感觉还是糙,像她第一次在长沙新华楼的感觉一样,不过多了一种味道,那就是熟悉。“不同的烟有不同的价,但不代表贵的就是好的”男人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缓缓而谈,“人如果爱上一种味道,就看不见它的价值,因为在他心目中,是无价的。”“是麽?”瑛子惯用的伎俩就是如此,“不是麽?”男人反问到,“白沙是便宜,很糙,而且很苦。但是这就像你我的生活,平凡,布满挫折,也充斥着痛苦,学会享受痛苦,才能自我解脱。”“似乎还有点歪理”瑛子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话,正如她所想。
一个贪婪的目标在心中形成时的状态,这个词很适合用来形容当下这个男人,叫殚精竭虑“现在我能请你喝酒了麽?”他转而问到,把手中的嘉士伯递了过去,“烟很不错,谢谢,不过……”瑛子把烟掐灭,拿起包来,“我只喝墨西哥啤酒,不好意思了。”说罢就离开了。人潮流动的酒吧街,瑛子反覆琢磨着那句话“人如果爱上一种味道,就看不见它的价值,因为在他心目中,是无价的”。
(四十四)
“火车正在经过的是中国的母亲河。黄河…… ”列车传来了播音员小姐甜美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向乘客们解释黄河的资料。“啊,原来到黄河了?”岚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窗外那宽阔的河道,果然浑浊不堪,冬天的河面,更是结上了一层冰,有的地方居然露出了河床。可怜的黄河,哺育了人类这么多年,最后却因为人类的发展而导致如此下场,岚想想,人可真是种可怕的动物。牛,勤勤恳恳为人工作了一辈子,依然逃脱不了被宰杀的命运,猪,愚蠢的吃着人类喂给的美餐,然后又成了人的美餐。甚至到人类之间,也可以为了权和利相互残害,岚无奈的摇摇头,人啊,果然不可以相信。旁边的一位长者,看着岚拚命的摇头晃脑,不由好奇的问到。岚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那人笑了,笑的很开朗。“小伙子啊,你的想法很偏激哦”大约四十岁的男子说,“我不觉得偏激,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的物欲横流,一切朝钱看。人为了钱,是可以出卖一切的,包括自己的灵魂。”岚振振有词的说。
“没错,那确实是社会现象,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两个方面啊,”中年男人循循善诱,“你只看坏的方面,那么没有东西是可取的,这个地球都应该被毁灭咯?”“从人的本性说,有欲则有求,而欲望的无限导致了贪婪的存在。名利这个双料的诱饵,人在它的面前不过是一条鱼罢了。乌纱帽人人都想戴,越戴越想戴,越戴越觉得小。而钱在这个世界变得如此重要,背叛你的一定不会是你的钱,但谁可以保证人不背叛自己?”固执,是岚的一个特征,只要他笃定的信念,很难让他改变。或许是火车上太无聊,这个男人开始拚命想劝诫岚,“如果这么说,有了钱就足够了?对不对?有了钱,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你会快乐麽?所以,还是要相信人”,岚继续的摇头,“不错,有钱是不一定快乐”他承认了这个男人的话,“但是,没钱一定不快乐!”他越发笃定,这个社会如果没有钱,是无法生存的,而生存的目的也越来越简单,赚钱!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的,”老者有些无奈,“但你这样的态度很有问题,看的太黑暗了,对你没什么好处的,人要积极一点,才有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也不会绝望。事情想坏一点,如果比我预计的好,我会高兴,如果差,我不受打击。”岚有些厌倦了这样的对话,他不喜欢受人教训。“路还很长,如果只看黑夜,怎么走的到尽头?我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坎坷,如果是,你会明白,是人让你渡过难过,而不是钱。友情和亲情,或者爱情,才是真正温暖你的心,而钱,呵呵,不过是个等价物罢了。”发觉到岚的不耐烦,男人不再说什么,笑着看他的报纸。
岚听着这样的话,想到了自己前段时期的生活。如果没有瑛子的出现,如果没有朋友的关心,如果没有干妈的呵护,那么自己是否真的能这么快的苏醒?在寒冷的冬季,究竟是什么暖化了我的心?或许,我是太悲观了。中庸一点好了吧,一定没坏处,尽管不喜欢长者的口吻,岚想了很久,觉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于是对那个男人说了句“谢谢”。
到达北京西站,已经是下午1点了。距离上次来北京,应该差不多有五六年了吧,看着长长的人龙,岚想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出租车啊?干脆先给小李打个电话好了。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了小李的声音,“喂,我是阿岚啦,你先别出声,瑛子在你边上麽?”岚谨慎的问到,“呃……”小李有些迟疑,“你说高总啊?呵呵,她不在啊,她应该在家休息呢。”“哦,那正好,我求你帮个忙好么?”岚很高兴,瑛子不在,才能给她惊喜。“说罢,有什么能效劳的?”小李其实早明白他跟瑛姐之间的关系了,从上次在长沙,她就看出来了,不过一个聪明的属下是不会揭上司的隐私的。
“我来北京了”岚兴奋的说,“我想给瑛子一个惊喜,你先别告诉她好么?”“啊?真的啊?要不要我派车去接你?”小李也倍感意外。“不用了,你只需要告诉我瑛子的行踪就好了,呵呵,我好安排安排,过几天就是圣诞了嘛。”“哦,这好办啊,我呆会发信息给你好了,对了,私人送你一条重要情报,不过你要记得感谢我”小李笑嘻嘻的说,“好好,你要怎么感谢,随便,快说”岚很着急,“27号是瑛姐的生日,你看着办吧,别忘记感谢我哦”小李真聪明,不得罪人,还顺水推舟的涝人情,想必瑛姐应该很高兴吧。
“嗯,那先这样,我等到出租了,呆会给你电话。”岚赶紧的上了车,等了半天才轮到他。“师傅,麻烦你去翠微路的颐园居小区。”北京的变化果然很大,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有很浓厚的古都味道,现在看来,几乎不敢认了。岚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座比一座高的楼房让天忽然显得好远,而密密麻麻的人还有那川流不息的车,更是让人觉得渺小无助。繁华,在一定程度上说就是物欲横流,就是人情冷漠,就是孤独与寂寞的代名词。岚有些失望,他觉得不喜欢这样过于浮躁的地方,然而,即将看见瑛子的兴奋不免冲刷了这一切,他笑了。
“您不是北京人吧?”的哥很热情,“是麽?您怎么知道?”“瞅您看窗外景色那眼神,我就知道”的哥似乎胸有成竹,“咱北京人要是回来,应该都不是这样的,刚刚听您说话这口音,就没跑了”,呵呵,观察细致还推理,不当侦探可惜了。岚不说话,笑笑。这也是他不喜欢北京的原因之一,太傲气。老觉得自己跟什么似的,拿外地人当傻冒,不过,的哥走着最近的路把他送到了翠微路,因为不太清楚颐园居小区,还主动帮着问了几次路,岚觉得,大城市究竟是不一样的,虽说小市民多了些,但素质还是很高的,顿时对北京人民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翠微路,颐园居小区,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电梯小高层,电子门卡,遍布保安,绿化美丽。这是岚的父亲给他安排的住处,似乎是父亲朋友的房子。
“谁啊?”一个地道的京油子声音,“我叫岚,从湖南来的。”自报家门,旁边的保安眼睛死死的盯住这个长相彪悍,全身黑皮衣,打进小区开始就东张西望的家伙,你长的吓人就完了,手里还拎着个旅行包。保安这会渗的慌,这不是哪儿溜了个逃犯出来了吧?好在业主说话拉:“啊,来了啊,上来吧,19楼B座”,岚笑笑,我不知道怎么按的门铃啊?保安一看,哟,敢情自己多想了,于是立马恭敬的把门给开了,目送岚进去。
刚出电梯,就看见一五大三粗,膀圆腰粗的汉子立在B座门口。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哟,小岚来了啊,这儿呢,快进来”岚赶紧堆起一脸笑容,“叔叔好啊”,“什么叔叔啊?”汉子有些不高兴了,“多别扭啊,叫哥哥,我大不了你多少。”“诶,哥哥。”岚显得很乖巧,在人家的地盘,还是老实点儿好。
“是这么的,我呢,是你廖叔的司机,你廖叔有事儿没搁北京,这房子你先住着,有事儿打我电话,成不成?”汉子开始说道起来,“以后叫我胖哥,啊,吃了没啊?”岚忽然觉得北京的男人特有味道,搁过去得叫声爷,跟现在也得叫声爷们。客气的是真可以,不过傲气的也不差,客气在脸面,傲气在骨子里,这点他后来从胖哥带着他逛北京的时候,就明显的感觉到了。“还没呢,刚刚下车”岚是很能融入环境的那种人,“那赶紧的,你洗把脸,哥哥带你吃点去。”“诶,谢谢胖哥。”
(四十五)
说湖南的食文化精彩,到了北京,就是另外一番景象。所谓经济与政治的中心,祖国的心脏,又是历代古都,哪儿能少的了吃的?看看满大街的小吃,红红火火的饭馆,就知道北京人爱吃绝不亚于湖南人。如果说湖南的小吃是中华小姐选举,那么北京的小吃就是环球小姐比赛。在北京,人们管小吃叫小食、茶食,元朝的统治者是蒙人,清朝的统治者是满人,所以北京的食文化浓浓的结合了蒙、满、汉、回这四个民族的精髓,还有那些个宫廷小食的诱惑,再随着经济发展,各地的小吃都聚拢在京城,让这里成为饕餮的不二选择。
胖哥开着那部黑色的别克,带着岚开始转悠,北京的爷们都能说,用湖南话说,叫策得,搁京腔里叫侃。反正不管岚听没听进去,他是满嘴跑龙套,岚估计要想他打住,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自己被侃晕了。
北京的立交桥四通八达的,看着那路标,都能把岚给看晕了,一边听着胖哥海吹胡侃的,转眼就到了。“山水间”一个牌匾高高的挂着,往里头一看,天啊,原以为湖南的食客本就是爆满,如今看看这家,嗬,用湖南话叫,喊做“下不得地”。都下午快2点了,放眼望去,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大厅里摆着估摸有百来张桌子,每个人都吃的不亦乐乎。“请问您需要来点儿什么?”服务员小姐客气的把他们领进了包厢,“给我这弟弟来个羊羯子,再给来点羔羊肉,牛肉丸子什么的,你看着配吧”胖哥也不问岚的意见,就直接点了,“能喝点儿麽?弟弟”胖哥问,这回轮到岚说话了,“嗯,还凑活吧”,“给他来个小二吧,就这么着,赶紧的给我上菜”。
岚掏出包烟,赶紧的给胖哥递过去,“哟,抽的不错啊,还蓝嘴”胖哥调侃岚,“呵呵,您知道这烟?”岚晃晃手里的蓝色芙蓉王。“哪儿能不知道啊,廖总常去湖南,我也跟着去了多少次了,卖的还挺贵吧”,岚笑笑,这爷们有意思,“您刚刚点那什么?羊羯子?是什么啊?”到了北京,说话就入乡随俗,一定得用您字儿,别人心里才舒坦。“就知道你没吃过,哥哥专门带你来尝个鲜儿。这羯子啊,不是你想的那蝎子,知道麽?呆会上来了,再给你介绍介绍。”“呵呵,成”岚笑着,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舒服。
说话菜就上来了,好家伙,一个巨大的盘子里,堆着山似的骨头。“这就是羊羯子,知道麽?”胖哥开始了,“这玩意搁北京这两年火了,其实就是羊的脊椎骨,长得像蝎子,所以叫羊羯子。”“哦,这样啊,”岚恍然大悟,刚刚听见吃蝎子,吓了一跳。曾经在长沙火宫殿吃过全虫筵,什么蚂蚁、蚱蜢、蝗虫、知了、蚕蛹都来了,差点没把他恶心死。“这羊羯子啊,有挺多吃法,有清汤的,有浓汤的。这儿就是浓汤的,别看是骨头,人家厨子光炖就是老半天时间,还得再煨,完了还得焖,你说是不是精华?”“是麽?”岚本就爱吃,一听胖哥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食指大动。“这儿有他们特调的小酱,你蘸点?不过其实不蘸也可以,这滋味,足的很,胖哥说得,没跑!”
看着胖哥的得意,岚想起了自己在长沙带着马哥和瑛子他们转悠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呢?又想起瑛子了,不知道她看见我是什么模样呢?岚一个劲的傻笑,胖哥不知道,还以为这傻小子吃的太开心了。“您的酒水。”服务员拿来了胖哥口中的“小二”,就是小瓶的二锅头。二两一瓶,65度。岚啃着啃着,拿起瓶子,杯子都不用,一口下去,就剩了一半,然后大呼“爽!”这倒是把胖哥给看愣了,“嘿,你小子不错啊!”“嘿嘿,还凑活吧,诶,胖哥您不走一个?”岚记得曾经来北京的京片子,很快的进入了状态,操着半生不熟的京片子问,“呵呵,有点意思啊?我开车,不能喝。”胖哥似乎发现这小子很有意思。
“嘿,我说你怎么就给扔了?!”胖哥见岚把羊羯子的骨头给扔了,诈唬的嚷着,“这孩子,最精髓的东西你还没吃到呢!”“有麽?不是啃完了麽?”岚一脸疑惑,还在回味,忍不住嘬了一下手指,“把这儿给敲开,还有骨髓啊,不然人家炖那么久为什么啊?就为了这骨髓能进味!”胖哥道出了原委。“啊,是这样啊,”岚赶紧的照葫芦画瓢,吮吸起骨髓来。啃着啃着,一瓶小二转眼就没了。“够不错的啊,你喝酒是不是跟你爸爸遗传的?”胖哥看着岚笑问,“有点儿吧,嘿嘿”岚的爸爸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用碗喝按斤论的主,胖哥估计见识过了,所以岚也遗传到这个作为男人用处极大的本事。“服务员儿,赶紧的,给我弟弟再来俩小二,”胖哥似乎很喜欢岚,他的性格好像跟北方人更像,他不知道,岚的妈妈就是北方人。“来,尝尝这个”胖哥指着那盘羊肉,“这是正宗的内蒙羔羊,才几个月就给宰了。嫩着呢”,说话夹起一片,岚透着光看,几乎是透明的,粉红色的肉一定滑嫩爽口。夹上往锅里走一个,已经熟了,汤汁就是羊羯子的老汤。那个味道,麻辣鲜香,岚吃的满头大汗,不亦乐乎。“其实咱老北京,吃涮肉都是有讲究的”胖哥自己也不怎么吃,就不停的给岚叨咕着,“那锅得是黄铜的,底下加炭炉,高汤烧着,往里走一个,嘿”说着说着他那个劲头,好像自己就在吃似的,“能来个芝麻酱,那叫一个香!是爷们,一瓶小二放着,滋润!”岚忽然发现这个人跟自己很像,至少在某些方面是很像的。
“吃好了麽?弟弟”终于结束了丰盛的中餐,岚几乎快要把肚子给撑爆了。皮带连着送了三格,才觉得缓过气来。下午带你转转吧,胖哥发话了,买过单上车走人。
在北京有部车真是很方便。但前提你得认识路,否则明明半个小时的车程,很有可能会因为转来转去而花上几个小时。悠悠的带着岚看着北京,胖哥继续着他的讲义。似乎作为北京人,都爱跟外地来的这样侃上一番北京的文化,倒不是炫耀,可能是自豪吧。转眼到了天安门,其实岚这是第N次来了,天安门早看过了。为了不扫胖哥面子,他还是耐心听着,沿着东长安街开了没多久,胖哥往左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很大的街区,岚知道,王府井到了。
王府井大街似乎不用太多介绍,这个曾经被叫做莫里逊大街的地方似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被繁华这两个字给笼罩着。但胖哥始终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王府井的来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爷们不会口渴,甚至觉得胖哥再练练可以成为一种艺术,一种用嘴巴掏出钱来的艺术。岚依旧选择沉默,沉默不是无知,在此刻它解释为尊重。岚看见了漂亮的花篮柱,色彩缤纷的电话亭,两旁矗立的百货大楼,还有如潮水般涌动的人流。
北京的冬天,雨水是很少的。尽管有些冷,不过太阳高高挂着,心情总不会那么阴霾。看着身旁一辆辆黄色的观光车缓缓驶过,岚想起了学校里那差不多的通勤车。不知道小白他们还好不好,岚一边走着,一边开始发信息。胖哥见岚有些心不在焉,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也就休息。岚的头在手机屏幕和看路之间来回摆动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身影,那么熟悉的身影,不是瑛子麽?!!
(四十六)
岚很想追过去,但他又想给瑛子一个惊喜,准备还不够充分,还是忍忍吧。不过给瑛子发个短信倒不错,岚又继续发着他的短信,以至于胖哥自己在逛王府井。刚刚走过的其实并不是瑛子,好在岚没有追过去。瑛子此刻正在家里发呆,她始终记得那晚那个男人说的话,她发现自己的确喜欢上了那种味道,是岚带给她的清纯的感情,由白沙烟和Sol组成的属于她和岚的味道。她登上了久违的MSN,而岚的号码始终是灰色的。忽然好想这个小子,想他陪着自己吃东西,陪着自己哼哼唧唧。瑛子始终无法欺骗自己的感受,于是打开了邮箱,开始一封封的查看累积了多日的邮件。
“嗡嗡”瑛子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打开一看,是岚。“亲爱的,你在干嘛呢?想我了麽?”正当瑛子为了岚每日一封没有间断的邮件而感动时,她收到了岚的短信,也收到了岚的热情和思念。没有女人会无缘无故的残忍对待一个让自己感动的男人,瑛子半个月来第一次给岚回了信息。“臭球,不想你,一点都不想。”
收到回信的岚兴奋的跳了起来,原以为瑛子是不是有些生气了,看来自己想的太多。他高兴的跳起来,胖哥发现这个少年原来有些不正常,跟他的距离有意无意的拉开了些。“可是我很想你,你在干嘛呢?”岚装起可怜来,“我在家休息呢,正上网呢,你呢?还不给我死上来!”瑛子命令到,“我在外面呢,有个朋友找我逛街”岚只好这么说,随后又立马问胖哥:“胖哥,您说咱俩算不算交上朋友了?”“废话,你小子都叫我哥了,能不是麽?”胖哥越来越觉得这孩子有毛病,问个这样的傻冒问题还笑的跟朵花似的。他哪儿知道岚的小算盘啊,胖哥都说是,那我也没有骗瑛子啊,哈哈哈。“逛街?男的女的?男的不会找你逛街,好啊你个混球,我才走了几天,你胆儿够肥的啊!”醋这个调味品,在男女之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我冤枉啊,真的是男的,不信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你听听声音?”岚好怕瑛子生气,那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完蛋了。“算了,相信你,晚上早点给我死上网来!”瑛子不是小女生,她知道拿捏分寸。
“呃,胖哥,我有点累,咱先回了,行不?”岚试探的问着,原本就不想逛了,又不好意思说走,毕竟是自己提出来逛街的,胖哥以为岚存心给自己个台阶,心想这小子傻是傻点,不至于笨啊,“呵呵,好,那先回去吧,别累着我宝贝弟弟。”
刚刚进屋的岚,立马就活蹦乱跳起来,四处看哪里有电脑。这更让胖哥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这孩子不错,有前途。“那个,胖哥,咱这儿电脑能上网麽?”岚很明显加重了“咱”这个字,目的明确——套瓷。“呵呵,行啊,去吧,去吧。”原来着急回来玩游戏,我还以为……,胖哥刚刚对岚的好感立马消退。
“小李麽?我阿岚啊,嘿嘿,把瑛子明后天的安排告诉我吧”岚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把门反锁,然后给小李打电话,“哦,你住哪儿啊?我给你开个房间吧?”小李没回答问题,倒先安排起岚的住宿了,“我住我爸朋友这,就在公主坟,翠微这片,你别管这个,赶紧的把瑛子的住址还有行程给我。”岚迫不及待的要开始拟订作战方案了。“哦,哦,好,好”认真的做着记录,“有什么不懂的,我再请教你啊,回头请你吃大餐哦。”“哈哈,你没忘就好。”小李笑的好开心。
原来瑛子明天后天除了一个会之外都没什么安排,这下可好办了。岚感到是上天在帮助他,其实不然,瑛子所在的公司虽说是韩国在中国的分公司,可是仍有不少韩国人。而基督教在韩国,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信仰,所以通常这些大公司会非常人性的在圣诞节让员工休假。虽说资本主义是残酷的剥削机器,可是谁都不能否认他们的人性化政策还有丰厚的福利能够让无数人心甘情愿的为它卖命。岚一边嗤嗤的笑,一边开始策划如何实施“圣诞方案”。
登上TM,岚发现这台电脑没有MSN,于是赶紧取消了地理位置显示,生怕露出马脚。手机短信给瑛子,不多久就看见那个可爱的头像在快乐的闪动了。“亲爱的,我来了哦,听到你的召唤,奋不顾身的撇下我的朋友上网来了。”明显的是在卖乖,情人间的谎话,因为美丽而迷死人。“臭球,有视频没?给我看看!”瑛子好久没有撒娇了,好不容易解开了心结,逮住岚就不放。“呃,视频坏了,找不到驱动诶”坚决不能让瑛子发现我不在房里的事实,何况这里根本没有视频。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拿肉麻当有趣,冷不丁瑛子忽然说“我订了明天的飞机票,嘿嘿,后天就到长沙了。记得来接我啊!”
几乎是昏厥,岚策划的方案在瞬间崩溃。他似乎心乱如麻,一时慌了手脚。怎么办呢,这下可麻烦了,岚此刻心中的读白道。“怎么不说话啊!混球,你是不是不想我回来啊!不想就直说!”瑛子有些恼怒了,按道理这家伙应该很兴奋才对啊。岚始终想不出什么办法,“你再不说话别怪我跟你急啊!”瑛子坐在电脑前,脸都快变色了。岚这家伙是怎么了?发什么神经啊?
三分钟过去了,岚始终没有想到怎么解决。瑛子说飞机票订好了,我又一直说自己在湖南。如果说我有事,她肯定说不用我接了,自己跑学校找我,可是说我在北京,不就白费这么多功夫了麽?唉,怎么办呢?
“死混蛋!王八蛋!我不来了,你满意了吧?你一辈子也别指望看见我!”瑛子彻底被岚给激怒了,当女人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希望你挽留的。岚急的一头汉都出来了,不管了,赌一把!路西弗也好,耶和华也罢,你要帮我啊!
(四十七)
北京的夜降临了,屋里是暖烘烘的,因为有暖气,几乎可以只穿内衣。岚独自坐在房里发呆,没有开灯,看着瑛子灰色的头像,傻傻的,痴痴的。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如果失败了,就是愚蠢而幼稚的;如果成功了,则能营造无比的浪漫与温情。“哥们,还在睡呢?”胖哥看房里灯没亮,试探的问。“哦,没睡呢,进来吧”岚的思绪被打断,他很烦恼。“操,这干什么啊?”胖哥打开灯,只见一屋子的烟雾缭绕,几乎快要看不清楚人了,“你当这是西寺啊!混小子,抽烟跟烧香似的。”北京爷们说话直爽,尤其是男人之间,没那么多顾及,难怪现在京骂满天下。“赶紧的,你哥哥我给你做了饭,快点出来。”说罢把窗户透开,让屋里的空气流通流通。
寒冷的空气瞬时冲入,冷的岚一个激灵。叹口气,心想先出去吧,别让胖哥看出来什么,让廖叔叔知道了,就等于让家里知道。下午给家里去电话的时候,都还紧张的问有事儿没事儿呢。
“来来来”胖哥一个人在宽敞的客厅里忙活着,又端菜是又摆碗。“来尝尝你哥哥我的手艺,正宗的北京炸酱面,还有地道的北京烤鸭!”岚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过去帮忙。
北京的爷们,不但上得厅堂,更是入得厨房。炸酱面,香喷喷的还点缀着朵朵葱花,还有酥脆的烤鸭,嫩嫩的小黄瓜,清爽的大葱,岚却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这烤鸭可道地,全聚德现在都是忽悠洋毛子的,真正的烤鸭,就平常一小店儿,兹要你有这水平,没跑!”胖哥又开始了,“首先吧,这烤鸭子的木头,得是果木的,那才香啊,其次吧,这鸭它的够肥,还得配这山东大葱,叫白高棵……”岚觉得有无数个蚊子在绕着自己转,哪里有心思听。现在的心情,就跟这碗面似的,缠绕纠结,根本理不清楚个头绪,还不能扫人家面子,不时的点着头,应付的笑笑。
混蛋,气死我了。瑛子一个人坐在床上,拿着枕头撒气。她很久都没有这样了,哪怕那天受到谢剑的侮辱,也能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浮躁,人们管着叫镇静。可是今儿,她确实有些恼了,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心结给打开了,那个混小子居然给我扔出一句这样的话。早就知道男人靠不住,后悔自己投资了这份情感,她搞不清岚在想什么,一天一封的邮件腻着,短信发着,想自己早点回去,现在说回去了吧,他居然说“你不来拉到,来了我还没空陪你呢!”
“小李,给我订一张去湖南的机票!”倒要看这小子在玩什么花样!瑛子给小李打了电话,原本她还没订机票,只是说说,可现在她的倔犟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小毛孩子给这样打发了,她感觉到被玩弄的气氛。失去理智的女人就是这样,你让她如此,却一定要背道而驰。
“啊?是,瑛姐,我现在就打电话。”小李被这个电话给弄糊涂了,这俩冤家,一个偷偷摸摸来了北京,一个火急火燎的要回湖南。难为她这个中间人,像三明治中的火腿一般,“阿岚啊,现在有一个消息,不过不知道是好是坏”小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调侃岚。
“你说罢”岚心里开始打鼓,“瑛姐让我订去湖南的机票”小李不紧不慢的说道,犹如一根棒子敲在天灵盖,岚傻了。她还没订飞机票?那自己刚刚说的话不是起了反作用?完了,这下可惨了,岚的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
“怎么不说话啊!”小李发现话筒那头忽然没了声音,“这是好消息麽!”岚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的,“怎么不是啊,证明她心里有你呗”小李搞不清楚岚为什么这么激动。岚被反问的哑口无言,既然小李知道自己的计划,索性告诉她一切吧,于是岚就躲在房间里,把刚刚发生的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啊!”这下轮到小李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的局面。“算我求你,这个票你无论如何不能帮她订啊,不然什么都完了。”岚由咆哮转为了哀求,现在只有这样,或许还有挽救的机会。索性按原计划进行,没办法了,硬着头皮继续吧。“可是,我怎么跟瑛姐交代啊?”小李犯难了,自己这块午餐肉被夹的越来越紧了,她有些后悔帮了岚,如果一开始就告诉瑛子他来了北京,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麽?可是,面对岚的苦苦哀求,她实在不忍拒绝。“我尽力吧,不过你记住,这个人情你可欠大了”小李无可奈何的答应了。“是是是,谢谢姐姐,我一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岚嘴跟抹了蜜似的,他似乎又看见了一丝曙光,只要计划进行,未必就是绝路,有赌未为输嘛。
“胖哥,我有点急事,出去会啊”岚急急忙忙套上皮衣,扔下胖哥出门了。这孩子,怎么老这么神经兮兮的啊?他在北京能有什么急事啊?不管了,你不说我也懒得问,少个麻烦。胖哥独自念道着。
“什么?没有票?那火车票也可以,不管怎么样,反正我要在后天之前赶到湖南。”听见小李的电话,瑛子更是不甘了,她一定要去湖南,要亲眼看见这个小子把戏被揭穿的嘴脸。她似乎从来没有为一个男人这样认真,除了当年那个曾经给她无限呵护的老公。“那我再联系联系吧”小李觉得很委屈,“就是买黑票也得给我弄回来”瑛子几乎是喉出来的。瑛姐居然失态成这样,事情不是那么单纯吧,小李暗自琢磨着。
“老板,有没有鲜花?”岚气喘吁吁的找了两条街,终于看见了一个花店。“有啊,要买什么啊?”女店长笑吟吟的看着这个顾客,“蓝色妖姬”几乎没有考虑,岚脱口而出。“啊,那可得预定啊,这么贵的花通常不是现有的。”老板有些过意不去,“最快什么时候?我加你钱。”岚使出了杀手锏,对于生意人,只要出的起价,就没有拿不到的货。“呵呵,这样吧,我现在帮你调货,或许明天早上能拿到,您要几支啊?”店长笑了,似乎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她的摇钱树,看见滚滚而来的钞票。“9支,你帮我装好了,明天早上我来取,至于怎么搭配,你看着办吧,这算定金。”岚掏出一叠钞票,放在店长手里。“好,没问题,我一定帮您准备好,您把电话留下吧,好了我给您电话。”顾客就是上帝,这话在此刻显得如此正确。
花准备好了,现在该干什么呢?哦,问问小李情况如何。“姐姐啊,怎么样了?”“还说,被你害死了,瑛姐把我骂了一顿”小李很是委屈,“对不起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儿,我现在能跟你见个面麽?”岚很着急,他来北京的目的除了散心,就完全是冲着瑛子来的,如果计划失败,不但没落个好心情,反倒给自己惹一身郁闷。“你在哪儿呢?我来找你吧”“嗯,我想想”岚忽然看见对面的翠微大厦,“我在翠微大厦呢,你过来吧,我等着,不见不散。”“行,很快就到”既然帮了,就索性帮到底吧,小李想。
(四十八)
明天就是圣诞前夜了,我怎么过呢?薇薇一个人在摆弄着手指,对着无聊又乏味的电视发呆。
越来越冷了,莫非要下雪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寂寞,让人牵挂。“有电话啦,有电话啦”可爱的铃声响起,难道是他?薇薇的心猛地一弹,然而显示的名字却无情的把憧憬绞碎。“小妖啊,没干什么呢,在家发呆”有气无力的回答,薇薇嘴几乎是嘟着的。“明晚?应该有空吧,如果没人约我的话。”童话故事之所以适合儿童,而言情小说被女性青睐,就是因为虚幻而不切实际的情节常常与她们的梦境不谋而合。他应该不会找我的,薇薇给自己打预防针,可心里有一个异样的声音在叫唤:“他如果约你,你是不是要好好打扮呢?”对啊!或许他想给我个惊喜,薇薇自顾自的跑回卧室选衣服了。
莫名其妙是相思者的专利,薇薇用行动很好的阐释了这句话,而岚之前的状态,也恰好的证实了这一点。
终于等来了小李,岚很感动。这个质朴的女孩,总是这么样热情,难怪瑛子拿她当亲信看待。搓搓冷的发红的脸蛋,小李笑笑,“赶紧找个地方吧,想冻死我啊?”“是,是”岚有些反应迟钝。
暖暖的伯爵红似乎缓解了冬天的寒冷,而周围浪漫的情调与氛围更是让这个咖啡座里的男女们沉醉,享受着冬日里暧昧赐予的温暖,旁人无法体会的香气,那种香气叫做温馨。岚却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情,他把自己的计划跟小李又详细的讲了一遍,然后等候小李的建议。
“其实你这不叫什么计划啊,根本就没内容”小李有些失望,原来岚的想法如此简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很好办了,只要不让瑛姐回湖南,几乎是轻而易举。”听到小李这么说,岚有些难堪,“姐姐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告诉我呗,我一定好好回馈你的。”“现在不是报答不报答的问题,你以为瑛姐是看琼瑶的小女生啊?几多花就给打发了?”看来小李这个助手对瑛子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也对啊,岚开始深深的思考,如何挽回这个他一手造成的尴尬局面。
“不如放一个空气球,上面写着我爱你?”岚的烂点子立马被小李炮轰,“不然你说怎么办嘛?”岚有些丧气,“我不正帮你想麽?”小李没好气,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让小李脸都变了色,不用想,这个电话一定是瑛子打来的。
岚赶紧比了一个手指在嘴唇上,示意千万别说漏了。点点头,深呼吸,小李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呢?怎么半天不接电话?”瑛子明显因为这件事显得不耐烦,“我在外面大街上呢,听不见。”小李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什么,“你在大街上晃悠什么呢?票拿到了麽?”瑛子只关心这个问题,“我这不在大街上找呢麽,订票的都卖完了。”好一个顺水人情。“这时候票哪儿有这么紧啊,奇怪,得了,你别瞎转了,天够冷的,实在不行,我找朋友想办法。”瑛子到底还是心疼这个下属的。“哦,有消息我给你电话吧,瑛姐,你别太着急了。”小李一脸落寞的挂了电话。
“她说什么了?”岚伸着个脑袋问,“她说我拿不到票,她就自己找朋友想办法。”小李也被瑛子的话给吓倒了,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回湖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岚点上一支烟,“没办法了,跟了第一把,就要跟到底,不然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好像在赌诈金花,岚说道。不过,这赌的可不是瑛子和岚的关系这么简单了,连带这小李的前途都给赌了进去。
“小李啊,什么事儿啊?拿到票了?好样的,回头好好犒劳你!”瑛子终于送了一口气,“明天晚上的车啊?那好吧,你明天把票给我送来吧。早点回去啊,天倍冷。”挂上电话的小李,狠狠的盯着岚,“阿岚,你这个人情可真欠大了!摆不平瑛姐,我饶不了你!”“嘿嘿,是,相信我。”岚陪着笑脸,说的这么肯定,自己心里确实也没底。
回到家,胖哥都睡了。岚蹑手蹑脚的洗了个澡,然后到处找自己的房间。这居室,也太大了点,到处都是门。足足有三百多平方吧。“找什么呢?”身后传来胖哥的声音,“呃,我忘了哪间房是我的,这房子太大了点儿吧?”岚不好意思的说,“这哪儿是一套房子啊,这是两个大户型给打通了,你的房间在那儿呢1”胖哥道出了答案,指着一个房门说。“肚子饿不饿啊?我给你弄点儿吃的?”看着五大三粗的,够体贴的。“不用了,不怎么饿,胖哥你早点休息啊”岚笑笑,现在一脑子事,哪儿有精神吃东西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塌实,岚想着明天到底该怎么进行。不能失败,否则造成的后果,且不论自己是怎样,总不能连累了人家小李吧。可是万一失败了麽?那就只好找瑛子说清楚,跟小李没关系,是自己让她这么做的。女人心,海底针,想准确无误的一把捞起来,何其困难,这要得似乎更多的是运气。
瑛子喝了不少酒,幽幽的睡着了。梦里她看见自己抓到岚和一个女孩手牵着手,向她迎面走来,居然视而不见,她气的想踹岚。结果没踹倒岚,把被子给踹没了,她觉得越来越冷,不止是身体,更是心里。
几乎是没怎么合眼,太阳终于上班了。岚看看自己的手机,没有收到花店的电话,然后又随便拨打了一个号码,确认自己没有停机,这才放心。门外传来了一声门响,岚赶紧出门看,原来胖哥已经晨练回来了。继续等待,时间在这个阶段变得如此缓慢,似乎故意在调戏岚。煎熬,他体会倒自己被浮躁和不安蚕食的痛苦,而他企盼的消息终于到来了。
(四十九)
“小李,票怎么还没有送来?”瑛子看着成九十度的表,都六点一刻了。“我正在赶来呢,不过今天塞车啊。”小李继续着自己高超的演技,她正舒舒服服的在家呢,为了营造逼真的效果,她还冒着严寒,可以打开窗户,让瑛子听见滚滚车流的声音。“堵车?你在哪儿啊?我直接过来取完了”瑛子怕耽误火车,“哦,那好吧,我刚刚离开公司不远,咱就在公司后面街的小花园见面好了。”“哦,我立马就到,你在那等着啊。”瑛子急急忙忙的出门了,没发现任何不对。
“搞定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了,阿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这关系到我的饭碗哪!”小李一再的警告阿岚,其实岚比小李紧张的多,却为了安慰她,信心满满的说,“没问题,交给我了。”
圣诞前夜,这个西方人最盛大的节日前夜,中国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热衷。满大街的彩灯霓虹,到处都人满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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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年冬天》修改版(无方言)连载一
日期:2006-12-01 | 分类:札·言 |
题记一个是为了忘记而沦陷
一个是因为新奇而眷恋
然后深深的缠绵
当一切激情褪却
淡然的,相互离别
偶尔有些愁绪,在记忆里化蝶写作是一种瘾,正如回忆是一种病,而郁闷和伤感,是终身不愈的残疾。或许当我老去的那天,翻看这些文字,我会想起那些风色的记忆。
一直没有勇气提笔写下那个故事,直到冬意再次开始弥漫。回忆在冲击万有引力,看着风玩弄着雨滴,终于按捺不住歇斯底里的逻辑,为我的生命记下,用洁白的羽毛笔。
忽然而来的一种冲动,让我有了写故事的念头。11天写下18万字,恐怕也是我没有经历过的。这个故事并不是我的生活轨迹,却被我糅合了太多自己的感受和思维,我无法逃离,我写的很“入”,入世,入情,入境。千万不要向我询问任何关于这个故事的原型,虽然我承认,有很明显的我的影子,但是小说,原本就是虚构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信也罢,不信也罢,就当看一个故事吧。
开篇并不精彩,因为回忆还在预热。随着回忆和感动的加深,故事走向精彩,却让人有些缓不过气来。或许,还是没有考虑受众的感观,单纯从主人公而写的原因吧。11天完成这部处子小说,我也算功德圆满了。
那年冬天
岚失恋了。他数年之久的情感终于没能经住考验,在中秋之夜的皎洁月光下崩溃瓦解。几个月的混沌生活,岚持续着迷惘和颓唐。
桌子上放着一包蓝色的芙蓉王,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包烟了。随着一根又一根隽蓝的烟蒂被插入烟灰缸,好像一段又一段的蓝色回忆被毁灭,一杯又一杯Sol也不停的进入岚的身体。他很喜欢Sol,来自墨西哥的啤酒总是能让他舒服的忘记。周围弥漫着懒散的音乐,酒吧的老板刻意播放这种自选曲组成的沙发音乐,能让酒客轻松,也就意味着更多的收益。
“嘿,岚,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一个人主动向岚打招呼,他也是这个酒吧的老板之一。
“呵呵,未必蛮奇怪啊?来陪我喝点”岚一副有精无彩的回答。“要得要得,正好,我有几个朋友一起,你莫坐吧台洒,过来吧。”
“哦。”岚想反正一个人喝也是喝,无聊的不如跟他们一起。索性是陌生人,没什么好顾及的。
换到卡座,老板的朋友还没来,岚就一边喝着,一边跟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听见老板起身迎客,岚知道,客人已经来了。
两女一男坐了下来,岚为了照顾老板面子,起身给诸位开烟。本是礼貌性的给两位女士递烟,因为这两个女的看起来都还比较正经,所以以为不会接,没想到,两人都毫不客气的接了。岚想想,这年头,抽烟也不是坏事,只是看见抽烟的女人就会想起离他而去的女友,忍不住心里一阵难受。
老板好像跟他们三人也不是太熟,客套的聊着天。岚本就没什么兴趣搭理,只是受老板邀请过来坐坐,所以也就没什么话。不过他发现对面有个女的,老是看着他。浑身怪不自在的。岚清楚自己不是那模样养眼的帅哥,招人眉眼实在有些奇怪,只是不好明说,也就只好沉默了。
聊着聊着,似乎老板和三人聊到了长沙。因为三人都是外地的,所以不怎么了解。老板就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长沙的特色和小吃。三人似乎颇有兴趣,只是说到没有导游,希望老板能抽空带他们游玩游玩。老板这个家伙狡猾得很,自己要做生意,又不想得罪三人,就一口承诺,说让岚代自己当导游,陪三位游玩。听到这里,岚几乎一口酒喷了出来。
岚尴尬的笑笑,借故把老板拉到一旁,“哥哥诶,你莫害我要吧,我又不认得他们几个,当什么导游。”老板奸诈的一笑:“我为你着想咧,你不是少了腿子啦。正好你喜欢少妇,哈哈,搞不好你走桃花。”“有宝咧,我不去。没这么多闲功夫,难得浪费钱。”“钱,我给你报销,跟你讲明的,这三个人我生意上有求于他们,你帮我好好招呼,我做嗒生意不得亏待你。”想想自己跟老板认识也很久了,反正他出钱,全当花人家的钱玩,岚也就没再推辞,只是说:“那将来你记得赚了钱,我要分红,而且以后,我来你酒吧玩,不准收钱。”“你现在来我酒吧未必给过钱?”老板质问。嘿嘿一声,岚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回到卡座,老板一阵寒暄,自己就走了。留下尴尬的岚,既然答应了朋友,那也就不能再自顾自的喝酒了,客套的几句,说自己愿意代老板招呼几位,再问问大家都喜欢什么,都说随岚安排,也就准备出发了。
临出酒吧门,岚还看见老板一脸诡秘的笑,不知道是上了贼船还是捡了便宜,岚心里始终怪怪的。(二)
11月的湖南,湿冷湿冷的。刺骨的风似乎要把人彻底分解,甚至有些钻心的疼。长沙城的夜,依旧繁忙,只是路上的行人已不再如夏夜般熙熙攘攘,四处闪烁的霓虹与来来往往的车流似乎还在为这个城市的装扮辉煌。
岚站在马路边,准备打车。忽然听得后面有人喊,上车吧。原来三人有车,岚不禁一阵脸红,自己实在不适合导游,连人家有车没车都观察不到。
车里终究暖和不少,气氛也逐渐轻松,四人相对的熟络起来,岚似乎也忘记了自己刚刚失恋的糟糕心情。只是说到该怎么开车去往吃东西的地方,岚就哑口了。自己本就不是长沙人,虽说常在长沙玩,不是打的就是朋友开车,到底怎么走,还确实不知道。
忽然的一阵尴尬,岚只好像三人说明原委,一再的抱歉,三人到也无妨,反倒安慰起岚来。没办法,岚下车,拦下部的士,请的哥带路。长沙的哥倒很热情,丝毫不逊于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很快就带着四人一车来到了长沙小吃的聚集地之一——南门口。
南门口称得上是长沙最热闹的小吃积聚地,“四娭毑”和“正粤粥铺”当面锣对面鼓地生意做得热闹,“精武鸭颈”等一大批“鸭架子”摊点上肉香飘荡,当然,此处的烤肉串同样也很闻名。
尽管天气寒冷,可是好吃的长沙人从来不肯亏待自己的胃口。不大的小吃店,挤满了人,原本想带三人尝尝双燕的皱纱馄饨,奈何人潮汹涌,店内无座,只好改去“四娭毑”。
娭毑是湖南话奶奶的意思,四娭毑这个店子卖的就是湖南的地道口味菜,口味虾、口味蟹等等。只是冬天似乎没有虾,于是点了火锅、黄喉等一些小吃,外加一箱啤酒。四人就聊开了。
岚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忘记介绍自己,于是正儿八经的把自己给介绍了一遍,只是没说自己是个学生,年龄上也有所夸大。还谄媚的说请三位关照,带自己发财之类的话。俨然一副游荡在社会上很久的油子腔调。
同时也了解到三人的身份。两女一男,其中男的是韩国某公司驻中国华中地区的经理,姓马;一个女的,姓高,大家都叫她瑛姐的,是这个公司驻中国的销售市场总监,另外一个,是她的助理,姓李。
岚发觉三人并未怀疑什么,也暗自高兴,自己成熟的外表,究竟还是可以唬弄一些人的眼睛。只是陪他们玩玩,不用真的把自己给介绍清楚吧。湖南的小吃,辣的过瘾,只是三人都是北方人,似乎不太习惯,猛喝啤酒解辣,这也让岚跌破眼睛,发现二女的酒量好的惊人,一箱啤酒除了岚喝了两瓶,马哥喝了两瓶,其他的全数灌下,居然毫无反应。只是面色绯红,搞的那隔壁桌子的长沙伢子拚命的看,岚忽然发现二女的确不错,尤其是瑛姐,成熟女人的韵味散发的淋漓尽致,肯定不是最漂亮的,但说是最迷人的少妇,一点都不过分。岚这个家伙,看的眼睛都快流血了,发现自己失态,赶紧的一口啤酒喝下,压压魂。
吃完消夜,一边赞叹湖南食文化的精彩,一边返回三人的酒店,为了方便第二天的活动,瑛姐让马哥给岚也在华天也开了个房间。当夜无话。
(三)
我忽然发现自己写东西的水平实在有够差劲,罗里罗嗦的一点都不具有可看性。我也懒得改了,反正是个消遣的写作,大家姑且着看吧,我后面尽量好点写。“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岚放肆的哭泣,跪在夜里的马路中,旁边没有人,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岚孤单的身影和悲怆的哭声,穿破空气。泪水奔腾而垂,洒落在柏油路面,和倾泻下来的白色月光融合交错,似乎在闪闪发光。忽然,四下冲出好多汽车,打着惨白的氖气灯,照的岚睁不开双眼,忽然感觉身体被什么撞了一下,高高的飞起,然后失去了知觉。
“啊!”一头冷汗的岚坐了起来,原来是个梦。大口的喘气,摸摸脸颊,真的湿了。深呼吸,深呼吸,岚告诉自己,都过去了,这只是从前的记忆。拿起那蓝色的芙蓉王,轻轻的袅出一口香烟。情绪在思绪的整理中渐渐平复。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打乱了岚的思绪,烟早已烧尽,剩下蓝色的蒂被紧紧的夹在指间,变了形。开了门,发现马哥早起来了,穿戴整齐的在门外等着。匆忙的梳洗后,开始今天的旅程。
湖南本就是个文化韵味十足的地方,长沙虽说近些年靠湖南电广为首的一系列产业变得商业化,可底蕴依旧十足。作为自然景观旅游中不可缺少的中转驿站,城中湘江西岸的岳麓山、岳麓书院、月亮岛,湘江河中的橘子洲,东郊的马王堆汉墓以及市区中心的天心阁古城楼、开福寺等,都是令人留恋的著名名胜。
第一天的行程主要就是探访这些现代化城市中,依然带着浓厚华夏精髓的经典。“惟楚有才,于斯为盛。”没错,就是这中国四大书院之一的门楹上的绝句,深深的昭显着湘人的骄傲和功绩。
看着“山径晚红舒,五百夭桃新种得;峡云深翠滴,一双驯鹤待笼来”如此名联,自然是借杜牧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之意,由清代诗人袁枚提议改名的中国四大名亭——爱晚亭。四周枫树成林,春时青翠,夏日清凉,深秋枫叶红艳。由毛嗲嗲亲笔题词的牌匾,似乎在所说当年毛嗲嗲在此处谈论国事,激昂文字的情节。
听着岚口若悬河的讲解,马哥不住的点头称是,尽管这都是天下皆知的,要如此流利的解说,游刃有余的穿插自己的感观,至少夜说明岚不是那种成天迷醉在超男超女的“时尚”青年。而一旁小李和瑛姐也在窃窃私语,瑛姐的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中午时分,岚领着三人驱车前往环线附近的“西湖楼”。古色古香的一座建筑,里面早已客似云来。长沙这个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食客总是充足的,其中不乏饕餮。西
湖楼主营湘菜,也有川菜和粤菜。不过大多食改良过的,而新派湘菜更是为这里吸引了源源的食客,价廉物美夜始终让马哥、瑛姐他们赞不绝口。席间,瑛姐问岚是什么学历。岚笑了笑,说自己是高中文化。瑛姐不信,说高中文化的人,应该不会懂这么多,可是岚用自己热爱家乡为由搪塞,令的瑛姐也不便再追问。不管如何,只要谈及岚的家庭,背景之类的,就会被她巧妙的转移话题或者轻轻的敷衍而过,瑛姐心里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发现这个男人在刻意隐瞒。
吃完饭,又去了古色古香的天心阁,香火缭绕的开福寺,闻名中外的白沙井。一路有说有笑,岚的心情似乎也变的好了起来。可是,时不时想起曾经自己和女友来游览的情景,满脸的笑容虽然挂着,眼神不免落寞起来,这一切都被瑛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橘子洲头。众人站在湘江边,软软的沙子,远处堆着山丘般的卵石。初冬的湘江是枯水期,看不到百舸争流的景象,却扔可见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魅力。错过了春天的橘花,也没有秋天硕果沉淀的季节。很特别很有个性化的色彩,橘树遍野,似忠实的士兵守侯在故土,又似一身清廉傲气在洲头。喜欢他没有娇艳花朵的淡然,喜欢它没结果实的平实。是啊,正如我偶然离开世俗与红尘中轻浮。岚心中这样想着,独立于洲头,向远望去,波浪滚滚,帘子般的雨点洒落在水面,它们碰撞,最后融汇,融汇......融汇成潇湘河上浪漫的风景。是否也溶入我心,变成孤伞下的惆怅。雨属于河,河流江,江汇入海,那么我呢,我又将要到哪里?每一个人呢?
“想什么呢?”婉约的声音传入耳朵,瑛姐撇开同伴,对望着江面发呆的岚说,“哦,没什么”
“你肯定在想什么,呵呵,不想说罢了”瑛姐也顺着岚的视线看了出去。
“独立雨中,泪湿衣襟,橘叶下面,思寄何人。橘子洲头,轻舟摇曳,青山依旧,伊人何处,心若飞逸,挂念何用?我刚刚在想的就是这个。”岚留下愣在那里的瑛姐,踏着青石板路,走远了。
复杂的表情浮现在她脸上,看破一切似的笑了,然后变淡,越来越淡,淡的有些苦,有些涩。
(四)橘子洲头傍边,有一些农家,依江而生。种几畦蔬菜,摆几张方桌,来几盘农家小炒,热一壶自酿谷酒,和谐而平凡的生活画面就如此自然的展开。岚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蓝嘴芙蓉王,抿一口醇芳的谷酒,看着马哥他们吃黄鸭叫吃的津津有味,自己却不动筷子。看着从淡然到艳丽最后褪却的晚霞,感触的叹息。
瑛姐给岚夹了菜,岚笑笑示意感谢,继续抽烟喝酒。“阿岚啊,好歹吃点吧,不然晚上哪儿有劲儿带我们转悠呢?”“放心吧,我饿不死呢,革命本钱厚着呢!”俏皮的自嘲换来大家的笑声,回荡在橘子洲的上空,不知道是否也传到了晚霞那里。
“老马明天就得回办事处工作了,今儿晚上你得好好带咱们玩玩。找点有特色的东西尝尝哦。”瑛姐发话了,马哥跟着点点头“是啊,阿岚,晚上可不要带我们去什么老字号了,咱们转转路边摊吧,我知道老字号你们湖南人自己吃的不多,都是唬外地人的。”“嘿,马哥够内行的,不过也不是唬外地人啦,只是本地人吃多了,可能也就失去新鲜感了,行啊,我就带你们去几个我知道的小吃点吧,不过说好了,我也不是长沙人,万一不地道,可不能怪我哦。呵呵”
岚说道。“长沙是可爱的,”岚说,“在中国的城市里,长沙应该算做是一个有饮食文化的地方了。且不说星级酒楼里的珍馐美味,还有那各种泊来的外地特色菜,单单是街边的小吃,都足以使人记忆弥久,食之不忘。一年四季,每到入夜时分,夜宵摊档摆得满处都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经过摊儿前,扑鼻而来的某种香味儿定会使人涎水横流。无论是那黑中带白的油炸臭豆腐,还是那卤得琥珀色的鸡翅膀鸡腿,更有那烫米粉、红薯粉、刮凉粉、炒粉的“粉”字系列,以及油炸面食面点蔬菜果品,无不成为食客们餐桌上的美食。长沙人久吃成性,外地人也入乡随俗,无论有多少摊档,都会座无虚席。谈吐间各种口音各种腔调,随着嘈杂的车来车往,映衬着都市的霓虹大厦,那是一种别样的韵味。如果想一个晚上就吃遍长沙,你们可要留好肚子哦。”
“真的吗?诶哟,嘿嘿,那晚饭就吃到这为止了,免得呆会吃不下。”瑛姐笑道。
“坡子街品热卤,坡子街上,许多名特小吃店正逐步复业开张,引来了八方食客,其中“文氏四合一老屋”热卤店的生意最为热火朝天。店内从早到晚总是一座难求,店家便出售外卖方便顾客。还有解放西路上,原来在老长沙中颇有口碑的“长沙豆皮店”生意十分火爆,豆皮其实是一种湖北特色食品,类似三明治,外皮就是豆皮,中间是米饭,掺了很多其他食物,比如火腿末、香肠丁、香菇丁等等,入口松软,齿颊留香。
米粉是以大米为主要原料加工制成的一种风味食品,深受湖南人喜爱。它的加工过程是将白米浸泡、磨浆、烫皮,然后将粉皮切丝,下锅煮烫,佐以猪油、味精、葱花、酱油、辣椒粉(油)、肉丝、猪骨头汤等,享有“色白如玉,细软如绸”之美誉。湘春路百年老店和记米粉为长沙诸粉店中的佼佼者,制作的粉皮软韧适当,不碎不烂,油码认真,十分受欢迎。
还有华南小吃店的绿豆沙和凉面,一些无名摊点的糖油粑粑也让人口水直流。”岚继续说着他的食之道,说的自己也精神奕奕起来了。“诶哟,你不是长沙的啊,怎么这么熟悉啊?”马哥笑了,“说我们是饕餮,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老饕啊,呵呵!”
“嘿嘿,是啊,不然我的身材怎么能体现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呢?怎么说明我们国家步入小康呢?”岚又一次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为了尽可能满足马哥的愿望,四人匆匆忙忙开始了小吃行程。长沙的小吃可谓遍地都有,昨天刚刚去的南门口就是一个集散地,即便不去火宫殿、杨欲兴这样的老字号,除此之外也有很多摊档生意好的“下不得地”。
沿着黄兴路转向蔡锷路,然后是燕山街,最后到教育路口。几乎把能吃到的小吃都尝了个遍,让马哥只呼过瘾,而小李则假装懊恼的说自己要多减肥一个月了。岚也很高兴,看着他们吃的不亦乐乎,自己似乎也很满足。不过在众多食客里,一对对的恋人亲密的互相喂食,让岚心头难免生出难过的情愫。瑛姐看出他的不对,让他教自己吃嗦螺。岚也就顺着瑛姐要求教她。
“其实吃唆螺也是件惬意的事。那些田螺被抓回来,被洗干净、配着料煮好端上来各个亮晶晶的。有些非常精致,个头儿稍大,螺肉都是先取出去洗净加工了,配了作料再塞回壳内;有些通俗一些,小小的圆圆的如同豆子,取在手里捏在指尖,用手指堵了一头儿,再用嘴巴来吸,那螺肉就“嗖--”地一下进了嘴里。唆螺嘛,乐趣就在'唆'的刹那。”岚一边解说,一边示范。斯文的瑛姐小李拿着个牙签去挑里面的肉,那速度怎么行呢?看着岚和马哥飞快的吃着,着急在心里却放不下淑女的架子,最终还是瑛姐大方,直接拿手抓着嗦,满嘴油光光的,吃得大家笑成一团。
夜越来越深了,经过一天的折腾,四人都疲倦的不行,返回酒店的路上,大家一再对岚表示感谢。岚也没忘记自己的使命,适时的提及了酒吧老板跟他们公司合作的事情,马哥说他回去会充分考虑。岚想任务基本也完成了,就说反正明天你们就走了,我今天就不回酒店了,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马哥,让他们下次来长沙再找自己。马哥他们一口答应了,还说以后岚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们。
于是岚半路上下车,目送他们的车远走。然后打部车回到自己朋友的房子,朋友薇薇去外地了,正好把房子借岚住。放个热水,再偷偷的用了微微的香精油,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知不觉的,岚进入了梦乡。
(五)
疲劳是休息的天使,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岚看见了一个人,看不清脸,用模糊的声音说他要去旅行,没有头发表示他的决心。故作潇洒的语气说得威风凛凛,可他去的地方名字叫做逃避。渐行渐远的影子,回头看看岚,猛然发现,那张面孔忽然清晰,原来是自己的脸。然后,岚吓的跳了起来,越跳越高,飘飘的一直往上,那是不是天国,好强烈的光……原来是中午了,强烈的阳光穿透落地玻璃窗,刺入岚惺忪的睡眼。
满足的伸个懒腰,好好的一番洗漱,发现自己肚子咕咕在叫了,嗯天气不错,出去吃点好吃的吧。
天气好,难得的冬日,走在熙熙攘攘的长沙街头,忽然觉得心情变好了。从中秋节那天晚上开始,似乎岚跟好心情已经久违不见了。苦笑一下,权当自我解围。
“诶哟,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一声娇嗔,“对不起,对不起。”岚知道自己走神撞了别人,就自己那墙似的身板,估计对方被撞的不轻。心情还算不错,倒个歉也无所谓啦,一抬头,四目相接,留存的只有惊愕!
“阿岚啊,是你啊。呵呵,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瑛姐..呃,怎么是你啊,你不是说今天回办事处么?”岚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正是瑛姐。
“怎么啊,这么希望我走啊?我有这么不带爱相?”“嘿嘿,没有没有,什么时候学会长沙话了?”
“阿岚啊,你这是去哪儿啊,有空么?”瑛姐客气的问,“呃,肚子饿,正准备吃点东西呢,没什么事儿啊,我无业游民一个,呵呵。”岚讪讪的笑。
“那我私人请你吃饭,不过你得陪我办点事儿。”瑛姐的笑在岚的眼里显得有些诡异。
“呃………”
“这么不情愿啊?”
“没有没有,那走吧。不过办什么事儿啊?”
“待会你就知道了,先吃饭去。”一部的士,打到新华楼,岚很中意这里的面条。不管杨欲兴的牌子多么想,岚都觉得新华楼的面比较好吃。瑛姐则要了一瓶鲜橙多,看着岚的狼吞虎咽。岚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酒吧,瑛姐的眼神就是这样的让人浑身别扭,于是抬头看着瑛姐,问到:“瑛姐,我是不是丑得很罕见?”“没有啊,怎么这么问啊,好奇怪的问题啊。”“我看你老盯着我看,我还以为我丑到一定境界,变成罕见的怪物了呢。”“呵呵,哪里哪里。别瞎说。”这下轮到瑛姐尴尬了。
“饭吃完了,瑛姐,你说吧,要我帮你办什么事儿?”岚开门见山,顺手给自己点上一支白沙。
“哟,你怎么抽白沙啊?我看你不都是抽蓝嘴的么?”瑛姐没回答问题,反倒追问起岚的烟,“哦,我自己没什么钱,通常只有交际应酬才抽蓝嘴芙蓉王,自己抽就抽白沙了,我没告诉您我是一无业游民么?哈哈”岚有些悻悻,索性就把自己给贬的一无是处,既然你这个女人想拿钱砸我,我就干脆“稀下的”。看你有什么花样。“呵呵,给我也来一支,”瑛姐似乎丝毫都不介意,接过岚递过去的一支软白沙,就开始吸,“这烟够糙的啊”瑛姐说道,“那是,咱是无业游民,湖南话叫流光南,能有烟抽不错了。”
“阿岚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什么不尊重的意思,如果有误会,我向你道歉。”瑛姐似乎察觉到了岚的抵抗情绪,扬手不打笑脸人,岚也不好再发作,毕竟人家的确也没怎么得罪自己。
“没,瑛姐啊,我这人就这德行,您别往心里去啊,刚刚不是说让我帮您办事么?什么事儿啊?”岚借机岔开话题,问到,“哦,我们公司准备在长沙设置一个办事处,有个临时的住处,需要买点东西,我不熟悉,想让你带我四处逛逛,免得我吃亏呗,你好歹会说长沙话,算半个本地人嘛。”瑛姐一脸诚恳的看着岚,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避让。
“呃,这到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们公司既然准备过来发展,那么找几个人专门负责前站工作应该不是问题吧,怎么让您这市场总监亲自来操作啊?”岚总觉得这事儿明显是幌子,唬弄他的。
“诶,你不知道啊,人都还没过来呢。我总不能天天住酒店等着吧,索性自己先去采购采购,而且房子是给我住的,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选比较靠得住嘛,对啵?”瑛姐的话始终滴水不漏,岚也没办法,面都吃了,只能帮人家了,何况自己朋友,就是那酒把老板还等着跟这女人合作,得罪了也不大好。
“呵呵,没什么问题啊,您看得起我,我也该帮忙嘛,再说您是健哥的朋友,我跟健哥混,以后还得靠您多关照呢。”岚摆明了要把这人情算上,总不能让一碗面就把自己给卖了,好歹哥们也是国家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啊。
“哎哟,阿健有你这么个朋友还真幸福啊,随时随地帮他拉关系”瑛姐也不傻,调侃着岚。
“您真能逗啊,呵呵,您想买什么啊?我好想想去哪里买,兴许我还不知道呢”岚故伎重施,岔开话题,问瑛姐。
“阿岚,别老您啊您的,怪别扭的,叫瑛姐就瑛姐,咱们先去买家电吧。”瑛姐故作生气,让岚别这么见外。
岚最怕这样的女人,精明的让你防不甚防,跟你套近乎的时候,你拿她当亲人,转背把你卖了,搞不好你还在傻乎乎的帮她数钱。不过既然答应了,那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办,总之得保持好距离,时刻注意,看这女人到底想干嘛。莫非是想通过我套出健哥的底细,考察合作的可操作性?还是别的什么……岚满脑子怀疑和问题,带着瑛姐来到了国美电器朝阳店。
“瑛姐啊,你要买什么电器啊?”“哦,家里要的都要买,电视啊,空调啊,冰箱啊,这样的”
于是,岚带着瑛姐,操着他那口似模似样的长沙话,装腔作势的跟服务员询问,然后还很认真的问有没有折扣,时不时嚷着要看产品的各种证书之类的,让服务员觉得这男的好“剌厉”,湖南话,难缠,泼辣的意思,平常只说女人,可估计此刻服务员小姐早没拿岚当个男人看了。相反瑛姐到像个主事儿的,只要价格合适,立马掏卡就刷,空调8000多,冰箱6000多跟买玩具似的。
岚此刻觉得自己特别蠢,把脸都给丢尽了。弄的跟小媳妇似的,不过好在要买的东西都差不多齐了,瑛姐把地址留给国美的服务员,让他们按约定的时间送货。随后二人便离开了国美,一看表,已经下午5点多了,岚倒是刚刚吃过面不久,可瑛姐早饿了,于是拉着岚一起吃晚饭,岚觉得反正无聊,也就没罗嗦,用行动默许了。
(六)王中王金牛角,长沙一个很有名的西餐厅里。
优雅的环境,还有舒缓的音乐。外面名车汇集,标志着这里的消费者不乏名流。
原以为瑛姐会小资的点西餐,配餐酒,没想到她点了跟岚一样的堡崽饭。这确实不如岚的预计,看来这个女人很能注意交流间的差距,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清高而疏远,反倒让人觉得随和不少,尽管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主,却不是非铺张浪费不可的暴发户。夜色逐渐降临,柔和的灯光让餐厅里荡漾起暧昧情调的涟漪。岚不禁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搭着一件紫色的小外套,下身是一条休闲女装西裤,搭配一双高跟鞋。虽然不打眼,自身的线条却让人一旦看见就无法忽视。干净的脸上始终保持着难以琢磨的微笑,让人觉得亲和,却令岚深感危险。头发看似随意的盘在脑后,又是在不羁中留着随性的美,总之,现在的女人们,很难一眼看出她们的年龄。
瑛姐也打量着岚,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多大。这是她的第一印象就看出来的,只不过他老爱把自己装的很成熟和世故,相反的却暴露出自己的单纯,越是狡猾的人越希望别人拿他们当白痴,只有真正单纯的家伙才希望别人害怕自己,就像希冀自己能有一种保护色般。
这个叫岚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无业游民,虽说不知道他到底是干嘛的。可总感觉没有那股无业游民的味道,没有一个无业游民会成天满腹心思,瑛姐更不相信一个长期游荡在社会中的青年还能有闲情雅致的领着人四处游玩还能吟诗作对。他似乎不在乎别人看不起,更讨厌别人拿钱砸。这绝不是一个无业游民该有的态度。就这样的相互猜测,晚饭很安静的吃了将近2个小时。彼此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对方的眼睛。企图从对方的眸子里寻找到能证实自己猜测的证据,不过两人都失败了,他们似乎什么都没得到,除了尴尬,和一脸绯红。
岚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久违的感觉,我看这个女人怎么会脸红呢?我还在失恋的阴影之中啊,莫非我失去几年的感情都无法抵抗这才认识几天的女人的诱惑?天啊,岚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说你为爱情悲怆!想到这里,岚收回目光,低头扒着那已经凉了的饭。
瑛姐似乎又捕捉到了岚情绪的波动,为了化解尴尬的氛围,她俏皮的说:“昨天吃的好爽呢,呵呵,不过感觉有点走马观花,今天是不是能很好的品尝品尝地道的长沙美味呢?岚导?”
“呃,呵呵,好啊”逃离是人的本能,岚也不例外,能逃离尴尬,就像茫茫大海遇见了一根稻草,而这稻草恰恰就是瑛姐的一句话。匆忙的结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金牛角,服务员看着剩下的饭菜,还以为大厨今天有失水准,让客人食之无味,谁知道真正影响他们的彼此的情绪电波呢?
于是,寒冷的长沙街头,多了两个步行的家伙,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大,随着两个人影在黑夜中慢慢变小,似乎两个影子间的缝隙也越来越小了。
(七)除了每天的梦里都会看见一些稀奇古怪的景象,岚几乎都快忘记自己前段时间的低落了。就在分手的那个月,岚将近半个月没有吃过饭,每天狂烧五包烟,外号“熏腊肉”,搭配那乱坟岗般的烟灰缸,是一包接一包的槟榔和无数的酒精分子。瞬时间,岚的体重狂掉38斤,惹得周围的女人眼红嫉妒的询问瘦身之道。可是,自从来到长沙,打从答应帮健哥招呼瑛姐他们,岚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吹气球了,那速度估计跟薯片膨化的劲头有的比。好在岚从来就不在乎自己的外表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最近长沙的天气也不知道为何,好的离谱。成天大太阳照着,冬日煦煦的让人心情很难糟糕。岚站在薇薇家的阳台上,深呼吸一口,感觉呼吸道凉了个通透,气温还是不高的。
小区里,井井有条,安谧且舒适。楼下偶尔有几部车缓缓开过,或是裹的已经比较严实的人们匆匆走过。喝一大口水,这是岚每天起来一定会做的一件事,妈妈打小告诉他这样有助肠胃,似乎这早已成为了很多人都有的习惯。
手机响了,岚赶忙进屋去接。看见号码,原来是健哥,“阿岚啊,在干嘛?你不是还没起来吧?”
“呃,呵呵,健哥哦,有什么好事?我才起来咧”,岚感觉被人看穿,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个小伙子也是,年纪轻轻,生活怎么一点都不规律?出来,我在侯家塘的米萝等你,有事跟你讲。”健哥说明了电话来意,“哦,要得要得,我马上就到,健哥你先去”挂了电话,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失落,为什么呢?他说不出来,也么多想,急急忙忙换了衣服,打车前往约定地点。米萝咖啡,上岛集团的第二品牌,和上岛咖啡一样已经在全国遍地开花了。光长沙就有四家,之所以选在侯家塘,估计是健哥住的比较近吧,那个家伙总是能省就省,能走路绝不打车的。
简约素雅的装潢里,那若有若无的音乐飘动,不至于打扰聊天,却也恰如其分的点缀空间。侍者在请示了健哥和岚之后,为他们送来了两杯香浓的咖啡,拿铁和蓝山,换走的则是一张代金券。
“健哥啊,我就讲你怎么这么大方,搞了半天是代金券用不完,喊我来帮你烧是吧?”岚调侃说,一边把糖和奶都给健哥,他自己喝咖啡从来都这样,一个习惯。
“你懂什么?生意人,要懂得开源,更要懂得节流,跟你这败家子似的,没人会发的了财。”健哥趁机教训起岚来,“该省就不要乱花,该用就不要瞎省,你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理财,要不得,等你将来自己赚钱,就晓得赚1分钱比花1000块钱难好多。”
“我晓得咧,健哥啊,没看见我抽痨白沙啊?”(痨白沙,软包白沙烟 4元/包)岚不喜欢人家絮絮叨叨,尽管知道是为了自己好,“找我过来,有什么指示?”
“上次喊你陪高总他们,你表现还可以哦,呵呵,伢子你交际方面不错咧”健哥忽然笑逐颜开的说,
“高总啊?哪个高总哦?”岚一脸茫然,“哦,瑛姐吧,呵呵,没有咧,就随便带他们转嗒一下咧”半天才想起来,瑛姐姓高。
“啧啧,瑛姐,瑛姐的,你跟她未必蛮熟啊?喊的好亲热咧”健哥拿岚策了起来,策是长沙话,在北方话叫涮,逗,健哥策岚越策越开心,“你是不是跟你的瑛姐发生了什么?脸都红了,你这脸比猪皮还厚,居然还会红,哈哈哈”,健哥爽朗的笑声让岚的脸更别扭了,“够了啊!老说什么?这未必有味?快点讲找我什么事情?”岚又开始转移话题。
“就是这个事情啦,看样子你牺牲了色相啊,难怪高总,哦不对,是你的瑛姐爽快的把业务给我提篮子做”健哥一脸开心,好像钱已经赚到手里似的,“不过我没亏待你嘛,给你钱玩,让你泡妞,我事后还要发钱给你,诶,这世道变了咧,喊句钱有捡”健哥这人,就是喜欢让你帮他做了事,还让你觉得欠了他的人情,生意人啊。
“那就是生意谈好了?快点快点,拿钱来,哪里这么多空话啰?”岚一听钱,立马来了精神,毕竟一个大学生,无意之间赚了一笔外块,还是有些激动的。
“哋,给你给你,急得跟什么一样,前世没看见过钱啊?”健哥没好气,这人啊,见了钱都跟没了命似的,才5000块钱,诶,没前途咧。
“呵呵,谢谢健哥。阿也,5000啊,要得要得,以后有这事,一定记得喊我啊,有吃有玩还有赚,下不得地啊”岚忽然也兴奋起来。
“阿岚啊,你未必没有点想法啊?”健哥忽然问,“你晓得我接笔生意赚好多不?只给你5000未必蛮多啊?”
“不晓得啊,好多咯?”“50万咧,虽然港对高总他们不算什么,但是做好了,能赚50万也不是小数目,给你5000你就高兴成这样,以后跟别人做生意,千万不要这样啦,搞清楚你自己到底应该起什么作用,应该拿好多钱再高兴,不过,跟我就不用算得太清楚了。嘿嘿”健哥狡诈得一笑,“那不行咧,亲兄弟明算帐,我还要!”岚不干了,你要么别告诉我,告诉我又不给我,混蛋嘛不是。
“其他的钱,算你交学费,我跟你讲,我教你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万把块钱,你不亏咧!”健哥又开始了,明明占了人家便宜,还要卖人情。“你啊,赚了外块,是不是要请我吃晚饭啰?”健哥还嬉皮笑脸的策岚的晚饭,
“嗯咯,哪里有你这种人啊?自己赚50万,喊我赚5000块请你吃饭,冒天良咧。”
“诶亚,你这个兔崽子,我不是才请你喝咖啡啦?就喝就忘啊?”“那是代金券咧,不算啊”“代金券不是钱啊?真滴是……”“……”
就这样,两人一边嬉闹的走出了米萝。
吃过晚饭,岚跟着健哥回到了他的酒吧——“鸟窝”。鸟窝其实是健哥和朋友一起开的,只是朋友似乎撤资了,于是变成健哥独自打理。健哥本身就是个公务员,开鸟窝虽说是为了赚钱,其实也只是为了娱乐,因为来这里的大多都是自己的朋友。酒卖的很便宜,因为朋友们都会有很大的折扣,关键吸引人的是鸟窝的感觉,套句时髦的话,那叫有feel。
舒适的沙发横陈四下,让人可以恣意伸张,舒缓的音乐更是让人陷在沙发里不想动弹。健哥在四周的墙上贴满了他的战利品,作为球迷,让球员签满名字的湖南湘军的足球衣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这也很让健哥骄傲。他常说,湖南的足球虽然是不怎么出色,但如果连湖南的球迷都不支持,那就永远不会出色。
鸟窝拒售洋酒,主要是拒绝干邑和威士忌这类酒水。因为本身假货太多,健哥不想为了钱把朋友都得罪,索性只卖啤酒和红酒了。今天晚上的鸟窝,人并不多,岚在这自由惯了,随手按开CD的遥控,里面飘出刺耳的Disco音乐,岚一脸厌恶,对健哥说,“这哪里来的农民啊?上清吧找high?有点哈吧?”(哈,长沙话,有点蠢的意思)
“呵呵,昨天几个细别咧,你自己换碟洒。”健哥笑笑,他知道岚对音乐的刻意,是不容许侵犯的,只是岚常常忘记,鸟窝不是他家。
“哦,正好,我上次放了一盘何真真的碟,还没听的。”岚自言自语到,何真真,这个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名字,一个充满才艺的女孩,能话能曲的精灵,把各种感受和四季之变,化作五线之间荡漾的元素,静静的淌过。《三颗猫饼干》,这个糅合了弦乐、钢琴、竖笛、原木吉他等乐器的精致点心,正在把岚悄悄的带入一个停滞退化的时空胶囊,平抚他受伤的心。
健哥看岚听得入迷,也不打扰他,开一瓶他最爱的Sol放在吧台,自顾自的忙起来。(八)
岚最近似乎又把好心情给丢了,天气似乎是跟着岚混的。前几天冬日煦煦的,今天又开始灰蒙蒙了。岚无精打采的在薇薇的屋子里游荡,看着钱包里的5000块钱发楞。
为什么我有了钱,却不想出去花?岚琢磨着,自己忽然觉得好没意思。以前有了钱,总是立马去给女朋友买个礼物,可是现在呢?又转回这个让人厌烦的话题了,学校不知道怎么样?我也有两个礼拜没回去上课了。
想到这,岚拿起了电话,准备给学校里的朋友拨个电话。可是,想到学校,岚又把手机放下了。学校里依旧吧,还是那么美丽,那么标致,里面每一个地方似乎都留下了曾经快乐的痕迹,可现如今,快乐的痕迹裂变成痛苦的灼印,想到伊甸园柔软的草地,情人坡诡异的神秘,义夫楼楼顶花园的亲密,图书馆里窃窃私欲的甜蜜,一切的一切,刹那让岚暴躁起来。
烦躁的想点起一根烟,人背却连喝水都塞牙,走路也会踩着脚后跟。打火机好死不死的,偏偏这时候打不燃了,气的岚一把将它扔进垃圾桶。然后懊恼的瘫在沙发里,这感觉似乎又回到刚刚分手的那一个月,不对啊,我中间不是好了么?
慢慢回忆这两个礼拜的生活轨迹,前一个礼拜要么在鸟窝酗酒买醉,要么就在薇薇的房子蒙头大睡,偶尔还一个人跑去湘江边放肆大哭。反正心情似乎没有怎么好过,阴霾始终笼罩在岚的头顶,不愿散去。直到……答应健哥陪瑛姐他们逛长沙,似乎渐渐的把这事儿给淡忘了。
岚忽然发觉一种可怕的念头产生了,莫非我的落寞是因为两天没有看见瑛姐?
这个想法的冒出,几乎让岚疯狂的跳了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岚始终告诫自己,不能有丝毫这样的念头产生,那样的一个女人,是恐惧的根源。可是,人就是这样的动物,越是克制,欲望和思绪则越是猛烈的爆发,非要把自己打的遍体鳞伤才肯罢休。岚感到一阵晕眩,倒在沙发里,就这样沉沉的睡去了。“好难受,呃,我怎么了?”岚忽然发现自己胸闷气短,全身乏力,“不要紧的,你是低血糖了,来喝点冰糖银耳莲子汤,就会好些了”熟悉的声音传来,瑛姐!!怎么是她,这个女人笑的好温柔,温柔的像把人的骨头都给酥脆了,没有力气反抗。“啊!我不!”岚挣扎着,忽然发现自己周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依旧是薇薇家的客厅。只是茶几上的水果篮被岚发疯似的打翻,水果顽皮的到处逃窜。
“我想我真的低血糖,呃,刚刚起来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难怪……”喃喃自语的,一边收拾,一边准备出门慰劳抗议了许久的胃。薇薇家,就在袁家领立交桥的附近。离五一大道很近,岚为了省事,直接跑去KFC,一顿狂点慰劳自己。
边吃着岚最爱的吮指原味鸡和老北京鸡肉卷,岚开始计划晚上的活动。有了5000块闲钱在身上,似乎应该好好优待自己一番,对了,这次住长沙,都是薇薇的房子,那丫头过几天就回来了。嗯,先给她买个礼物得了。然后呢?嗯,跟自己买个Zippo,晚上呢去大浪淘沙按摩还是去金色年华唱K呢?一个人,去大浪淘沙按摩好了……
岚想啊想,总算把今天剩下的时间给安排好了。于是起身准备去实施计划,第一站,平和堂,给薇薇买礼物。
平和堂是日资企业,也是长沙最早引进的外资集团之一。平和堂那飞舞的鸽子似乎是带着和平落户长沙的,其实还不是小日本为了赚咱们大中国钱打着的假幌子?岚原先一直很不屑于去平和堂,不过既然要给薇薇买东西,似乎去看看也无妨,他记得薇薇总喜欢去平和堂买东西。这个年头,只要有钱,人命都可以买,此话不假。所有你想要的,几乎现在的商场都能买到。岚眼观六路的走马观花,时不时还打量一下周围的行人,诶,送什么呢?送表吧,差的没劲,好的送不起。送香水吧,不知道薇薇喜欢什么牌子,什么感觉的。
啊!岚眼睛一亮,一条格纹呢的围巾勾住了他。素雅,大气,也不缺时尚的韵味,还可以当披肩,嘿嘿,就它了,“服务员,给我包起来”岚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连价都不看,等服务员过来,岚就头大了,一条围巾,居然要600块,说是法国品牌。好在岚现在身上钱够,不然就“绊苟”了。长沙话,丢脸。
刚刚开始还有点心疼,我在学校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没这么多啊,转念一想,钱赚来不就是花的么?岚向来都是如此,有钱的时候当大爷,没钱的时候挤着活。
第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岚深呼吸一口气,原来买东西真能让人心情愉悦啊,难怪有些女人天生购物狂,消费果然是享受,怎么我以前从来没发现呢?
“嘿,你在发什么愣啊?”好熟悉的声音,瑛姐?!!不是吧,我刚刚吃了KFC啊,不会又低血糖出现幻觉吧、岚猛一回头,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恐怖的女人,瑛姐。
(九)
“怎么啊,见鬼了啊?”瑛姐没好气的问,“你这小子怎么看见我跟看见鬼似的啊,我有这么丑么?”
“呃,冒咧,冒咧”岚紧张的直接说长沙话“哦,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你说长沙话呗,我又不是听不懂,对了,傻小子,你在这干嘛呢?”瑛姐俩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岚,生怕他一转眼就溜了,或者想看出点什么似的。
“没什么啊,我就来转转”岚打马虎道,心里则暗自琢磨,怎么我老遇到这女人啊?不过,我干嘛这么紧张呢?我又没干什么坏事,怕什么啊!
“哟,这是给谁买的礼物啊,小子人傻傻的,眼光不赖啊”瑛姐不理发楞的岚,直接翻开他手里的袋子,拿着围巾就往身上绕,岚一看给急了“那个,瑛姐,那个是……”“是什么啊?送女朋友的啊?小气鬼,我不要你的啦”瑛姐把围巾一甩,发脾气就走,岚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把拉住瑛姐,“别走啊,我没说完呢,我哪儿有女朋友啊,就我这德行,这就是买给我一朋友的,你喜欢,送你啦,成不?”
“当我是叫化子啊?”瑛姐忽然得理不饶人了,“我不要!我又不是买不起!”
岚脾气来了,老子送你,你还不要!老子开了口,不要也得要!不跟瑛姐多话,直接把围巾给套脖子上,麻溜的打了个法国结。瑛姐也恼了,伸手就要扯掉,岚霸道的抓住她两支手,然后退开一步,自言自语“嗯,这样还挺配啊,更韵味了”。
诶,什么感觉,又是那浑身别扭的感觉出来了!在酒吧,在新华楼吃面的时候都曾经让岚别扭不已的感觉再度复活,只见瑛姐的脸颊抹上一缕嫣红,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让人误解了,急忙撒开双手,发现自己满手心汗,顺势在身上擦擦,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平和堂前人流如梭,大家见怪不怪,也就没什么人看着他们。但岚觉得如果再继续站在这里,搞不好尴尬到死,于是硬着头皮说,“围巾送你了,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我现在去喝东西,你愿意就一起吧。”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等瑛姐。
“好啊,去哪儿喝东西啊?”一个笑脸浮现出来,女人啊,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随便吧”
“长沙有这么一个吧啊?都没听说过诶,是清bar还是high bar”
“……我是说随便,吧是尾音。你不是要我昏倒给你看吧?”
“我知道啊,故意逗你的,猪脑壳,哈哈哈”
“……”岚忽然觉得心情变好了,他不敢去想原因,生怕自己猜对了答案。逐渐的有一股体温靠向自己,岚意识到右边的胳臂被抓住了,刚刚化解的尴尬,威力似乎没有减退,岚不敢轻易动弹,任由她吧,心里却有了久违的暖意。
冬天,有两种人不怕冷。一种是心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有温暖企盼的人,另一种,就是绝望的失去心灵感知的人。而岚,似乎正从后者跨越到前者。
瑛姐一边搂着岚粗壮的胳臂,一边抚摸脖子上的围巾。嘴角不自然的咧开了一朵灿烂的小花,幸福的感觉,似乎在记忆里早已疏远了,麻木忽然被唤醒,便是无比的精神矍铄,然后陷入新一轮沉迷。路边的行人,看着瑛姐曼妙的曲线,和近乎丑陋的岚,几乎都有冲上去暴打岚的欲望,可是看着岚那相扑一般的身形,似乎只有作罢,有个小子,这样的想法似乎被身旁的女友发觉,换来了耳朵的一阵剧痛,呵呵,情人的心灵好像总是能沟通的。
他们没有打车,任由这微妙的感觉自然发展,不知觉的,已经来到了鸟窝。
(十)
“健哥!”岚向悠闲的抽着烟的健哥打着招呼,忽然想起来,把右胳臂抽出来,瑛姐也没反抗,任由岚的动作发生。不过一切都被健哥看在眼里,狡黠的露出一个笑容,瑛姐也回应他一个默契。只有岚,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血液循环过于良好,老人家看见一准说岚这孩子“水色好”。健哥窝心的给俩人安排了一个卡座,亲自点上幽幽的红蜡烛,然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Enjoy it”,走了,侍者送来两杯姜茶和一打Sol,也很知趣的离开,整个空间就留给了岚和瑛姐。
缓缓的取下围巾,小心翼翼的叠好,瑛姐除去外套。岚忽然看见暧昧的烛光中,那个曼妙的不可思议的曲线,血液不由自主的开始燃烧了,急忙拿起姜茶往嘴里倒,“哎哟!”“你慢点儿啊,谁又不跟你抢,急个什么傻劲儿啊?”瑛姐的话越来越妖媚,酥酥的,把岚一点点给攻陷,带着抹茶香味的呼吸徐徐飘荡,那个火一般的躯体,靠了过来,岚的双眼开始迷朦了。
忽然,岚的心头一惊,那个恐惧的念头再次攀升,所有燃烧的血液似乎落入了北欧布满冰霜的地峡,凝为一根根冰柱,插入岚的躯体,让他渗出一层冷汗,顿时清醒过来。岚别的不拿手,岔开话题可是祖师爷级别的。“诶,瑛姐,喝啤酒吧,我可喜欢Sol了”
“哦?呵呵,好啊”眼睁睁看着美好的氛围被破坏,瑛姐明知道岚是故意的,却不好发作,顺势接下话茬“你为什么这么喜欢Sol呢?莫非有什么故事么?”
“呵呵,我喜欢Sol的瓶子,晶莹剔透的,金黄的颜色灿烂无比,如同墨西哥这个国家,快乐而阳光。一个国家能把啤酒起名叫他们神的名字,就应该充分相信他的内涵和品质。”岚深情的看着手中的Sol“我喜欢这独特的味道,不单单因为它的颜色不是德国啤酒的暗沉,如果能有一片青柠,贴在瓶口,啤酒就会更加清澈,甘甜。”
“看来傻小子知道不少啊?喜欢Sol的人想必也不讨厌Corona了”瑛姐一脸微笑,歪着头,喃喃的说。
“Corona?呵呵,我很久都不再喝了,害怕那个传说”岚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啤酒上,“传说Corona是墨西哥一个美丽的女孩,他的爱人为了纪念他,造了这种啤酒,据说不准用杯子喝,因为只有这样的细颈的瓶子喝起来,才能回忆到与美丽女孩亲吻的青涩及甜蜜。”说完,苦笑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对自己的行为也觉得愚蠢。
“为什么这么害怕?你是怕亲吻的感觉,还是怕回忆?”瑛姐毫不顾及的发问,让岚默然,一口接一口的喝着sol,不作回答。时间就这么耗着,没有对话,只有红色蜡烛融化然后滴落的声音,吧嗒吧嗒,像某人的心情一般,沉重。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问,是有些不礼貌。但我确实看出来,在你的里面,藏着另一个人,欢乐时狂欢,悲伤时欲死。”她一脸镇静,“我不管你怎么感觉,我清清楚楚你藏掖了太多秘密和心事,我不喜欢木乃伊,冷冰冰的。我需要的男人,是一个潇洒而从容的男人。”说完,干了最后一口啤酒,拿起衣服,兀自走了。“我需要的男人,是一个潇洒而从容的男人”瑛姐的话,不停在岚的耳朵边回想,以至于健哥拍了他几下才反应过来,“诶,你何解咯?冒事吧?你屋里瑛姐何解就走个嗒咯?”
岚始终默不做声,他那个危险的感觉终于应验了。原来这个女人最后还是在他的生命旋起了不平静的波纹,划着涟漪,久久无法平静。刚刚失去几年的情感,连伤口都未舔拭干净,又遇到如此的境遇,岚面对无比的矛盾。如果我贸然的跟这个女人渲染那迷离的情愫,我和从前的女友有什么分别?不过都是拿感情当儿戏的混蛋,有什么资格假装悲伤,故作伤感?或者,我会错意?这个女人究竟想如何?我有什么值得她一个漂亮,窈窕而且多金的人喜欢?
如果真的是一段情缘,而因为我的顾虑和懦弱错过,是不是太可惜?或许世界上真有奇迹,她给我的感觉,始终让我脱离痛苦,那份温暖,如此的诱人,那种暧昧,多么的令人垂涎。
忐忑,反覆,怀疑,憧憬,完全不同的心态缠绕纠葛在一起,如同陷入陌生的迷宫,左右通达,却不知何处是归途。
离开鸟窝,岚一个人走在沿江风光带,江上航过一艘渡轮,亮着闪闪的灯,长鸣一声汽笛,向远处缓缓而动。是啊,航行的船只始终要靠岸,孤单的人终究需要温暖,顺其自然吧,或许我真的能有一些天赐的际遇也不一定呢。风越来越大了,看着匆匆归巢的人们,岚也竖起衣领,打车向薇薇的家驶去。
(十一)
本章节,对于黄金海岸的营业期确实记不太清楚,可能有误。但是关于在飘吧和水木之间这个时间,是可以肯定的。那位朋友如果记得,麻烦告诉我,好做修改。
长沙的魅力,似乎除了丰厚的文化底蕴,更多为人们所记住的,是繁华的商业,蓬勃的广电事业还有那林林总总的酒吧、歌厅。湖南的娱乐业,从长沙的歌厅文化开始蔓延,红胖子的搞笑主持,奇志大兵的疯狂走红,扬五六的家喻户晓,从歌厅到电视传媒,湖南逐渐形成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完整的本土娱乐体系。在体系的另一个侧面,连带着发展的是深受北京和深圳影响的酒吧文化。
长沙的解放西路,是酒吧产业的群雄争霸最为烽烟缭绕的地区,坐临黄兴路步行街,五一广场、平和堂,似乎没有一个词语不成为长沙的标志性词汇。自然,酒吧的兴衰在这里也不断上演着一出出的剧幕。
飘吧,长沙市最早的一批酒吧之一,随同COCO清吧开业之后,玛格丽特和飘吧相继挂上了酒吧的牌照营业。这恰恰是岚当年高中时候最爱去的两个酒吧,后来飘吧易主,改名黄金海岸,而玛格丽特亦是惨淡经营,荣华不再。
故事,再次开始在这个后来被称作水木年华的地方——黄金海岸。
这个两层楼的地方,或许在真正的酒吧娱乐者的眼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一楼是蹦D的地方,模糊的记得还有歌手驻唱,似乎那时的长沙以荷东为代表的酒吧都这样。二楼是岚钟爱的原因,清吧,偶尔会有时装走秀,看着漂亮的MM表演完,或许你还能请她喝一杯,策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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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 起点原创文学网 收录
日期:2006-11-25 | 分类:札·言 |

我的处子小说,被起点原创文学网收录了,笑。
其实并不打算给太多人看,不过还是发布了,毕竟是我的第一次小说。
于是选择了言情类别,没有放在都市,也许还是为了低调些。
这张封面我很喜欢,名字改了,因为起点已经有了同名的小说,名字是临时凑活的,像文字一样随性,不想修饰,因为单纯是为了消遣。
封面是诗诗给我做的,我亲爱的,来,香一个,呵呵。
五天的时间,写完了近九万字,预计在20万左右停笔,快了,加油。
起点的链接在这里(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86170)大家去那里看比较快,而且可以下载电子书,不用这么累。继续谢谢我的朋友们,你们的支持,是郁闷的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