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鬱寡歡·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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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读完James.Clifford的大作《From Hippies To Yuppies》。撇开对于西方性浪潮的兴衰研究，我更多的关注落在了Yuppies这个单词上。它是仿造Hippies而出现的美式单词，翻作雅皮士。有人说Yuppies是活跃在80年代的，其实不然。而我认为，之所以这个词写作Yuppies而不是Yippies，就是为了更大的凸现其和Hippies区别，尽管事实上只是单纯的两种拼写不同。 

  这类人相对于60年代的标志男人嬉皮士来说是有着根本上的区别的。嬉皮士在60年代那个仍旧以传统性观念的时代，具有punk精神的提出了口号“要做爱不要作战”，他们认为我存在所以我做爱。而避孕药的出现无疑给了性自由一个极大的发展空间。伴随着人类最原始需求的解放浪潮，嬉皮士们开始否定既有的社会制度、物质文明、性观念等，他们寻求直接表达爱的方式的人际关系，沉溺于LSD，沉溺于性。然后留长发、蓄胡子，奇装异服，吸毒，滥交，听摇滚乐成为了嬉皮士抹煞不去的tags。 

  而到了70年代，性领域成为一个令所有人都趋之若骛的战场之时，当年轻人开始一心一意的奉行享乐主义的时候，性浪潮的洪水已经泛滥到无所不在。所有旧的价值观念和传统所遵从的道德已经被人们弃如蔽履，尽管道貌岸然的修道士们仍在不断呐喊，可是被欲望点燃的躯体在嚎啕，淫荡的呻吟和嘶吼早已湮没了那无力而苍白的说教。随着女性主义的崛起和同性恋解放运动登上历史舞台，整个战场开始变得愈加庞大且混乱不堪，性解放的浪潮登峰造极，如海啸一般肆虐在整个西方世界。而从最原始的《暗箱》到后来的《阁楼》、《花花公子》，色情工业在乔治.哈里森.麦克斯的发起下，俨然成为了西方社会秩序中默许的巨型产业。 

   所有的曲线终究不会持续高抛，回落低谷是大势所趋的规律所在。于是，80年代的艾滋瘟疫成为了这条波浪线的扭转。1981年，当《newyork》杂志刊出米盖尔.维尔默伦的通讯故事，一场轰轰烈烈的新旧道德大战开始酣畅上演。传统的保守观念开始复兴，而艾滋泛滥成为了卫道士们最有力的辩驳武器。他们将一切罪恶的源头归咎于60年代的性解放思潮，开始大肆宣扬婚外的纯洁与婚内忠诚。人们开始因为瘟疫的恐慌选择安全的性行为，而色情产业却没有预期的低糜，反而因为市场需求的扩大更加如日中天。《两张皮》杂志和俱乐部在当时的风靡，可见一斑！ 

   时至90年代，声势浩荡的女权主义开始令部分女性由守转攻，她们认为仅有自己的改变是远远不够的，而希望男性也得到改变，从而为她们能争取更多生存的空间和选择机会。麦当娜无疑是这个思潮的代表，而翠西.明托的经历也告诉人们，追求性爱的女人，并不一定会成为人渣！而此时产生了“新男性”，他们对传统社会寄予男性的厚望表示质疑，他们认为一个坚强的男人标准也可以由细心、体贴、温柔组成。反对支撑男性生活方式的父权结构，试图证明男性是善良的，优雅的。而这群男人，就是所谓的雅皮士。 

  从西方性浪潮的解放历程中，我们不难看出嬉皮士到雅皮士转变的因素。而最根本的原因，首先当数思维方式的改变，而后是经济基础的差异和知识构成的区别。除开大环境的因素不谈，因为90年代的雅皮士们大多是中产阶级，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并有着丰厚的收入，他们追求的是一种高端的品质生活，于是他们显得儒雅，显得绅士。他们或多或少的被提倡人文主义的90年代环境影响，懂得体谅，懂得关怀。他们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一样富裕，不再迷恋LSD，他们更多的偏赖柔和的JAZZ、trip－hop、folk甚至古典。他们反对父权主义，并不向往极端的铁汉阳刚，或许他们讨厌喧闹的金属和punk。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男人越来越受到女人的追捧，并且有着非同一般的社会地位，他们事业成功，踌躇满志，恃才傲物，过着奢侈豪华的生活。相比于邋遢的嬉皮士，无疑大多数女人更加愿意和后者发生浪漫的故事。  

  而受安.兰德的私利主义影响颇深的雅皮士们，通常只关心自己和追求舒适的生活，他们几乎不关心国家和政治，因此颓废情愫在他们身上其实极难寻觅踪影。由此出现了另一个极端的人，被人们成为Yuffies，雅非士。他们年轻，他们落寞。他们买不起莲花、林肯，向往着别墅却不得不蜷缩在阴暗狭小的公寓，他们渴望用高脚杯品尝拉斐或者拿着报纸喝着咖啡闲度时光，却不得不喝着啤酒闻着大麻的芬芳来逃避现实。一方面用唾沫轻蔑的吐向雅皮士，指责他们的私生活糜烂，一方面暗地里眼羡嫉妒的想要成为雅皮士。颓废而潦倒，成为雅非士身上最显著的烙印。 

  而至于petty bourgeois，也就是我们最为熟悉的小资。它是偏向于雅皮士的一个阶层。他们通常是白领，收入却不如中产阶级丰厚。我以为，这类人是以女性为主要群体，而且是都市的工作女性。而事实上， bourgeois这个词在《美国传统词典》里的解释为The lower middle class, including minor businesspeople, tradespeople, and craftworkers。这恰恰证实了我的观点。小资是渴望成为中产阶级的，他们膜拜、效仿。当然，他们也是受过高等教育并且追求丰富生活品质的。对于生活的多元，向来都是不含糊的消费和追捧。他们也和中产阶级一样，具有一定的审美观和艺术鉴赏能力，咖啡、轻音乐、时装、消费这些tag的光鲜虽不足以媲美中产阶级，但也足够让平民百姓羡慕不已。而小资里的佼佼者，踏在时尚前沿的BOBO族（Bourgeois Bohemian ）更是离中产阶级又近一步。或者说，BOBO是两者的分界线，也是不为过的。只是，BOBO族有着鲜明的自我理念，这又使得它与二者有了截然不同的区别。 

 回溯历史，18世纪崛起的Bourgeois，是一群自力更生、经商致富的新兴中产阶层。在上流社会，他们重新建立一套生活态度与价值观，不仅有别于传统地主，同时也将他们从普罗大众拉开距离。

  到了19世纪，许多作家与艺术家反对Bourgeois式的物质主义与金钱至上，开始通过个人创作与生活方式，实践Bohemian式的浪漫生活观，并且公然批判Bourgeois的虚矫与平庸，例如法国作家福楼拜和左拉等，都是个中代表。此后，这两种阶层的对立，在不同的时代环境里以不尽相同的形式持续延烧。而嬉皮士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Bohemian风格的异化延续。而到了密特朗执政时代的法国，两种阶层其实已经有了若干程度的“融合”——“吃鱼子酱的左派人士（Gauche caviar）”这个看来矛盾的标签，就是这么来的。  

   BOBO具有双重人格，在表现Bohemian的一面时，他们选择了极端、自由、特立独行的作风；而作为中产阶Bourgeois的一面时，他们也能够享受职场上的权力与成功。于是，我们开始发现，BOBO族糅合了嬉皮士和雅皮士的优点所在，也难怪它成为先进诸多白领向往的生活方式。 

  可是，可是，说了这么久。仅仅是限于西方社会里的形态。之所以我的标题用的是英文，全然是由于我感觉这些个词到了中国就发生了巨大的异化，偏离了原有的轨道，就仿佛豆腐成了腐乳。或许这就是枳桔之别吧。 

  小资这个词，约是在1990年在大陆开始流行。这部分人大多受过西方资本主义浪潮的强大冲击影响，迷恋西方的人文主义，也深受私利主义浸淫。他们大多向往西式的社会环境，追求奢华的物质文明生活和丰富的精神自我满足。起初的小资并不是一个贬义词，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盲目跟风，小资这个词逐渐被虚伪、矫柔造作、自私等颜色污染。很多人，只是为了炫耀和彰显自己的潮流，而故作姿态的成为伪小资。他们成天的花费大量的金钱，来购置奢侈品，装扮自己，或者煞有介事的对文艺复兴的成就做叶公好龙之态势，满口英文却经常连基本的汉字都写错。他们喜欢jazz、古典，爱好歌剧，有时候仅仅是为了让别人看自己的新衣服而盛装出席聚会。他们在人前故作绅士淑女，人后却满口秽言，攀比和嫉妒成为他们生活里最不可缺少的部分。 

   伪小资，是一种奇特的国产现象。这是我个人的看法。从我前面的诉说不难推论出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小资是资本主义社会进化的产物，它是一个族群，更是一种生活态度。它是基于资本主义大环境下而逐渐形成的。而在中国20年左右的时间里，我们缺乏这样一种社会缓慢发展的沉淀土壤。我们的经历是跳跃的，清澈的。正如同美国历史的短暂不足以让其文化底蕴与德法相提并论，更有如维京和歌特本就不是中华民族的精髓一般，小资仅仅是资本主义浪潮扑打过来的遗留物，而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苟活孳生的赝品。 我不否认小资在中国的存在，因为香港、澳门之于英葡统辖多年，颇有影响。而大陆的小资，在我看来，至少很大一部分是伪劣的。他们是类似于LV的精纺品，更是沟兑了二锅头的jack daniees。 

  而说道雅皮士，这个近些年逐渐风靡的词语，我更觉得犹如戈多的等待，谬诞至极。越来越多的男人，听清楚，看清楚，我说的这些男人，以部分上海男人为中坚力量。他们市井，市侩。他们认为只要雅皮，不要阳刚。他们丧失了离经叛道的不羁，他们忘却了创新与冒险的重要，小主意不断，大主见不多。伪雅皮们没有了解到雅皮的真正精髓——经典主义。他们仅仅是看到了貌似绅士的风度和所谓优雅的气质，正所谓画虎不似反类犬，莫过于此。真正的雅皮是无可辩驳的男人，他们风度翩翩却不会唯唯诺诺，文质彬彬但不曾懦弱无为，真正的雅皮，是懂得收放自如，而不是一味的盲目仿效。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者，也不是一个地道的泛西化追随范。我所强调的，只是让那些捕风捉影的人们看清楚，什么才是他们所向往的精髓。说实话，不管嬉皮士也好，雅皮士也罢，小资也好，BOBO族也罢，无非都是一种生活态度的方式。如何选择，在乎各人之志向，无所谓绝对的好坏，更无所谓绝对的高低贵贱。  

  只是，所有的态度都应该是源自对生活的热爱，本着善良的出发点。而不是仅仅为了炫耀和显摆强给自己造一身臭皮囊，穿着一身假名牌上街，忽悠了别人的眼球，更侮辱了你的情商。人，活着，要为了别人，更为了自己。如果仅仅为了他人之言语贪慕虚荣，你就是喷再多的Chanel 5号出门，也会散发出止不尽的尸臭。